看钱皇后在模糊重点,齐钧然劝谏道:“钱侍郎勤于政务,处事谨慎,为人端肃,为官清廉,有一颗公正之心,娘娘何不敢用?”

    钱明月无话可说,可她就是不敢,想了想说:“这些都是德行,才德是不同的,有美德的人未必有此才。”

    齐钧然又说:“能胜任吏部,岂会无才?吏部左侍郎到户部左侍郎,平级调动而已。说起来,吏部左侍郎的职权可比户部要大呢。”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钱明月的顾忌:“那就依卿所言吧。”

    苏根生在旁边听得憋屈,等齐钧然一走,就说:“娘娘代君执掌天下,对待臣子应当一视同仁。”

    钱明月以为他对钱时重的调任有意见,说:“你举荐何人呢?只要能胜任,本宫一定重用。”

    苏根生说:“娘娘当知,偏袒外戚跟薄待外戚一样,是不公正的。娘娘知人善用,应当举贤不避亲。”

    钱明月叹息:“近亲怎么会受到薄待呢,本宫知道他们的才德名声。只怕朝野还有许多德才兼备的人,因为没有闻达于朝廷而埋没。”

    这些漂亮的场面话听听就好,郑恒说:“皇后娘娘还忘了一个已经闻达于朝廷的人呢。”

    钱明月懵:“谁?”

    “闵宗文。”

    钱明月说:“果真是忘了,差点儿耽误了一个良才。”

    “传手诏,闵宗文协助铸币有功,允许参加今年春闱。”

    期待着,忐忑着,春闱开考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小皇帝呢,年还没过完,就悄悄离了西山武学,住到林长年家里去——为了更真实地扮演林长年的儿子。

    那日,林致远正在书房温书,就听外面小厮在说话:“府里又住进一个小少爷,你说这几位小少爷都能考上吗?”

    “哪那么容易啊,那小少爷看着比我们小少爷还小,今年下场也就试试吧。”

    “那人谁啊,竟然能住到我们府里来?”

    “不知道,听说是我们老爷故人之子。”

    林致远放下书,走出去:“将来客人到书房读书,你们不可在外喧哗,免得打扰了贵客。”

    “是,少爷。”

    “奴才打扰少爷了。”

    林致远没理他们,看向他们身后:一个身披绯红貂裘披风的少年大踏步走进院子,他头戴纯白狐裘耳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神态傲然,气势逼人。

    好一个富贵少爷,却不知是哪一家的!

    “这院子不错啊,简朴,清净。”少年正值变声期,声音并不好听。

    这话落到林致远耳中,惊得他心直发颤:礼部尚书的官邸,书房被洛阳王精心修葺装饰过,曲径是由汉白玉铺就的,落在他口里却是:简朴,清净。

    莫非,这是哪家勋贵的子嗣?他没往皇亲上去想,因为皇亲从来没有参加科考的。

    竹林后,又闪出一个人,却是他贵为礼部天官的伯父,一改往日不疾不徐的从容,急趋紧追。

    好生无礼,怎么能走在长辈尊者前面呢?林致远对新来的尊贵少爷没有半点儿好感。

    林致远迎上去:“见过伯父!这位小兄弟,有礼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皇帝欺压林致远

    叫林长年伯父!小皇帝猛然想起来,这不就是皇后姐姐之前的未婚夫吗?

    噫!真丑!还矮!仪态也不好!就这德性还敢跟姐姐退婚!

    小皇帝决定为姐姐报仇:“谁是你小兄弟,朕,振长虽然是你伯父的故人之子,其实辈分可是比你伯父还大呢。”转头,“对吧,长年!”

    林长年鞠躬:“对,远儿,贵客辈分太大了,你叫爷就好。”

    小皇帝冷哼:“叫爷把人都叫老了。”信步上前,“这个书房不错,zhen振长就在这里看书了。”

    林长年说:“府里已经专门为您收拾了书房。”

    “不,我就用这个。”

    林致远说:“伯父,孩儿挪位置吧。”

    小皇帝转头:“不行,朕,振长来了就把你挤走,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讲理。你跟我一起读书,我们切磋切磋。”

    到现在,谁还看不出这位贵客在故意刁难人。其中原因,旁人不晓,林长年明白。

    明着为难对于致远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怕圣人怀恨在心,这孩子一辈子都会被耽误的。

    两人一人一张桌子读书,小皇帝想到这个人是姐姐的前未婚夫就生气。

    这蠢货没那福气,娶不到那么好的姐姐,让他捡了便宜,说起来是他沾光了。可是他就是不高兴,就是想找他的茬。

    “嘿,你还看什么书啊!想中状元吗?”

    林致远头也不抬:“便是中不了状元,也要看书啊。”

    小皇帝自有办法扎他心:“你看这些都没用的,哪怕你名次再往前,皇后都不会让你做京官的。”

    林致远黯然:“晚辈知道。不过,即便是要做地方官,也要好好读书,也要有足够的学识,才能不负皇恩与百姓啊。”

    作为皇帝,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是作为皇后的男人,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