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就不走。”小皇帝坐在举子们桌子上,“说清楚,驿馆许不许南阳王用?”

    那边,南阳王也得了消息,让人抬着椅子过来:“这场争端竟然是因本王而起吗?”

    众人忙跪下行礼,口称千岁。

    小皇帝跳下桌子,敷衍地拱拱手:“见过南阳王,殿下,多虑了。关你什么事!你这是在为朝廷分忧。”

    罗志奉说:“敢问殿下,是朝廷人才重要,还是金银更重要?”

    林致远忍不住说:“未经春闱,怎敢自称人才?”

    罗志奉傲然:“没学成文武艺,怎敢货于帝王家。”

    小皇帝吐槽:“哪个文武官员不要俸银禄米?若廪米供应,你们哪个能在这里充人才?”

    “清高什么劲!清高你去梅妻鹤子啊,跑来京城干什么!”

    南阳王忍不住笑了,五弟如今活得真恣意:“诸位稍安勿躁,稍后本王上书皇后,请旨去皇家别苑住。”

    小皇帝不屑:“你以为这样的情况皇后想不到吗?皇后不过试探一下这些举子的心性而已。能不能考中是一说,心性堪不堪大任就是另一回事了。”

    转身倔哒哒的离开了。

    舒畅!痛快!哈哈哈!他维护了皇后英明聪慧的美好形象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皇后没钱花

    南阳王侧头目送:“都免礼吧,长随,我们回。”

    南阳王走后,罗志奉起身揉揉膝盖:“不过一个不得宠的藩王,竟敢对国之栋梁如此傲慢。”

    蓝衣青年突然不想理他了:今时不同往日,皇后明显想重用抬举南阳王,你怎敢还说南阳王“不得宠”。

    便是南阳王殿下真的不得宠,你既不畏权贵,又何必轻视无权无势之人。

    还一再以“人才”“栋梁”自居,真是粗鄙狂傲。

    罗志奉强势惯了,见他不说话,不高兴地说:“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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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衣青年说:“啊,我只是觉得林长年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罗志奉被带偏:“我也觉得。”

    “嗯,是不是林重山?”

    林长年,号重山,职业礼部尚书。

    天下没有几个人有资格称呼他名字了,故而字号比姓名更广为人知。

    蓝衣青年被自己的猜测下了一身冷汗:“那个直呼其名讳的,该不会是那位吧。”

    罗志奉也吓得腿软了几分,又想到自己刚正果敢、无惧无畏、大义凛然地劝谏过圣人,必将以此名垂青史,与魏征杜甫齐名,内心又激昂澎湃起来。

    正如小皇帝所说,钱明月蓄意如此,驿馆发生的一切銮仪卫都禀报到文华殿,当然,隐瞒下了小皇帝的身份和满是漏洞的行为。

    钱明月轻敲桌子:“这个罗志奉,还没入官场,就学会了讪君卖直啊,这个风气可真不好。”

    苏根生说:“在臣看来,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直臣。”

    钱明月起身溜达:“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直、原通政使谢傅詹的直与这罗志奉以为的直有什么不同?”

    苏根生也起身回话:“臣以为,为国为民计且利国利民,是真直臣。若为国计而不利国,是为迂腐古板。不为国计,讪君卖直,是为佞臣。”

    钱明月乐不可支:“好啊,来日琼林宴,你要去参加,给这群新科进士掰掰思想。”

    随侍琼林宴,是何等的荣耀,可以在新科进士中树立威信,苏根生忙谢恩。

    独玉局造了不足百件玉器,南阳王几天卖了三百多件——其余是钱明月给他的。皇宫典藏了很多玉器,有前朝皇室珍藏留下的,有些是每年各地进贡的,有些是抄家抄来的。

    市面上流行的玉器以浅雕为主,并不是时人不喜欢精雕,而是工艺难以达到。皇宫流出去的玉器,许多都是精雕大件,备受追捧。

    浅雕小件玉比较便宜,基本上二十两白银能够买下,大的、精雕的则昂贵许多,要在百两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五百两。

    三百多件浅雕小件,几十件精雕大件,总共为国库换来白银一万零八百多两白银。

    钱时重将银钱收入国库,进宫禀报。

    钱明月开心极了:“琼林宴打算在羲和苑举行,现在有钱了,可以让人去修整一番了。”

    钱时重板着脸说:“去年刚刚为太后娘娘修葺过此苑,何必再修,还望娘娘爱惜民力。”

    “娘娘应该奖励独玉局上下,尤其是工匠,以彰仁德,而不是动用国库大肆修建园林。”

    钱明月:……这个上来就扣大帽子的迂腐老头,是她亲大伯。

    “谁说要大肆修建了,就清理一下落叶灰尘,移植一些花花草草,补补漆,几千两银子就够了,保证不超过五千两。”

    钱时重说:“不足五千两银子而已,想必皇宫内库能拿得出。”

    “是为了琼林宴而修,是国事。”

    “琼林宴在德在才不在园林。且琼林宴不过一日而已,日后羲和苑还是皇家的,应该用皇宫私库去修。”

    钱明月:……得了,户部掌握到自己手里,也拿不到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