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臣知道,是娘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钱明月要疯了:“本宫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醉酒的人总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钱明月:……

    “那钱大人以为该怎么办?中原旱灾不救了!或者从运河引水,就是对的吗?”

    “钱大人,你太顽固迂腐、自以为是了,你眼里只有户部,没有整个朝廷。”

    “是娘娘偏听偏信,刚愎自用,不接受谏言。”

    钱明月一刻也不想看到这家伙:“好吧,你的建议本宫会慎重考虑的,这会儿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建极殿。

    钱明月派人请来成国公夫人。

    寒暄过家常后,钱明月说:“祖母,伯父性耿直,从不用恶意揣度同僚,往往被人利用。齐钧然狡诈如狐,举荐伯父做户部侍郎,实则用伯父钳制孙女。”

    “伯父在临清就多次忤逆圣人,圣人此番回来,与往日不同了,他羽翼已丰,未必能容臣子冒犯。”

    “不如让伯父去地方,免得哪日被人撺掇,触怒圣人,让孙女夹在中间为难。”

    儿子回府就说皇后荒唐,皇后则要把儿子弄出京城。儿子生来倔强,皇后积威甚重,他们怕是谁都不肯让谁了。罢了,她年纪大了,管不了儿孙的事情了。

    成国公夫人:“娘娘目光长远,思虑周全。”

    钱明月又说:“那辽东行省按察使如何?只是辽东冷了些。”

    皇后问如何,是在跟她商量吗?

    成国公夫人说:“冷点儿就冷点儿,冻不死人。你外祖父就是辽东的,不也过得很好。”

    “祖母若同意,孙女就让人拟诰书了。”

    于是,钱时重出任辽东按察使。

    钱皇后把自己伯父弄出去了,这消息像笑话一样,瞬间传遍了关心朝局人的耳目。

    徐太后乐得哈哈大笑,在钱明月去请安的时候,嘲讽她:“连自己亲大伯都容不下,钱明月,你还能容下谁?”

    钱明月反唇相讥:“心就这么大,装满了自己的亲人,还能装下谁?朝堂事不劳太后娘娘操心,本宫临朝已久,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把钱家人都弄出去,朝堂上谁还支持你。”

    钱明月耸耸肩:他在朝中也不支持本宫啊!“太后娘娘谬矣,朝堂上没几个姓钱的,但政令依旧畅通。”

    徐太后说:“政令畅通?有几个跟你一心的?”

    “你等着吧,皇帝打了胜仗回朝,他一定不甘心再做傀儡的。到时候朝堂上没人支持你,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钱明月笑:“哪个拿圣人做傀儡了?太后说得是自己吧。太后娘娘,本宫劝你好好回想一下做过什么,待圣人回銮,先除谁还不一定呢。”

    离开慈宁宫,心却再也不能平静。

    他本是名正言顺的帝王,又经过科场和战场证明了文韬武略,他此番回朝,必定是王者归来。

    他会不会对钱家动手?

    钱明月劝自己不要上徐太后的当,可是,骗不了自己的心。从先帝托孤开始,她就知道会有一天,帝王专政之心与皇后临朝之间的矛盾爆发。

    若是现在就爆发,也不算什么坏事。

    到底相处那么久,无形中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钱明月倒是觉得小皇帝不会上来就对自己磨刀霍霍,但她也要识趣地将朝政交还给他。

    这么算起来,把钱时重挪出京城在政治上是一步妙棋。空缺也不用急着填补了,交给小皇帝任用自己的亲信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帝后重逢思有邪

    小皇帝在鄂红河畔召见堌丽使臣,划定以鄂红河为界,互不侵犯,然后押着单成钧还朝。

    长途跋涉辛苦又无聊,路过鄂阴歇息一日,小皇帝对林抚远说:“你把那些书,给朕弄一份来。”

    林抚远装懵:“圣人要什么书?”

    小皇帝板着脸:“就是讲琼华楼里那种事情的书,咳,朕要增长见识,你去城内搜罗搜罗。”

    林抚远说:“圣人,那不是好书。”

    “不是好书你为什么看?”

    小皇帝说:“书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读书的人。只要人思无邪,看什么书都是好书。”

    林抚远只得应下:“是,臣这就去城内买书。”买点儿含蓄的。

    “朕也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要知道在哪里买。

    于是,小皇帝抱着一堆书回去,《金瓶梅》都算清水了,什么《秦淮风月事》《秦淮八艳》更是不堪入目。

    林抚远在后面小声嘟囔:“圣人怎么能看这种书!这要被别人知道——”

    小皇帝挥手:“谁知道朕就砍了谁,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看了一晌书后,小皇帝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后一直没有身孕!若不是误入琼华楼,朕真是被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