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少好,心思正。”

    张老汉身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说:“春阳,名字真好听,跟我的差不多。我叫春花,你读过书,会写我的名字吗?”

    小皇帝蹲下,拿树枝在地上写字:春花。

    春花蹲在小皇帝身边,惊奇地看着地上的字:“真好看。”

    种瓜的孩子挤过来:“哎,我的,我名叫福贵。”

    小皇帝写下“福贵”二字。

    “写写大牛。”

    “我叫大丫。”

    “还有我,我叫春兰。”

    小皇帝在地上写了很多字:春香、福林、福宝……这老汉还真是儿孙满堂啊。

    “真好看,方方正正的。”

    “你认识好多字啊,比我们里正认识的还多。”

    “怎么可能有里正认识的多!”

    “就是比里正认识的多。”

    两个最小的孩子争辩得面红耳,一个拽着小皇帝的袖子,指着堂屋门上的对联:“你认识这对联吗?这可是我们里正亲自写的,如果你不认识,就没里正识字多。”

    谢傅瞻随着小皇帝抬头,却见堂屋墙上贴着尚未褪色的大红对联:“猪壮马壮牛羊壮金来银来福贵来”,横批:“六畜兴旺”。

    这种对联怎么能贴在人住的地方呢!谢傅瞻问:“这是谁贴的?”

    张老汉得意地说:“我们家跟里正虽然是两姓别门,但关系很好,这是他儿子帮我们贴的,他儿子在城里读书呢,以后说不定能考中秀才。”

    小孩子更在意自己执着的答案:“哎,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啊?”

    不等小皇帝开口,谢傅瞻就说:“不认识,这里面许多字他还没学。”

    小皇帝只好摇头。

    张老汉惊奇地问:“兄弟也识字?”

    “认识几个,跟他父亲差不多同时进学,不过没他父亲学问好。你们门上的对联我都不认识,这孩子更不认识了。”

    恰好这时,屋里传来老妇人高亢的喊声:“吃饭喽——来端碗。”

    小孩子们一哄而上,冲到伙房里,这个端碗,那个端干粮筐。

    张老汉则拿了一个长长的木板搁在院内的一口大缸上:“我们就在这咸菜缸上吃吧。”

    一家人都动手准备晚饭,忙忙碌碌的场景,是小皇帝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托腮微笑:“还挺温馨。”

    这种温馨还没来得及化开就消失了,当他意识到木墩子那么矮,够不着这咸菜缸上的木板啊。这什么待客之道,竟然不让人进屋吃饭,还让人站着。

    小皇帝瞟见伙房里,女人和小孩子在伙房里围着锅台吃,有的有木墩子坐,有的只能蹲着。好吧,站着就站着吧。

    等一群大孩子、半大孩子和成年人围过来时,小皇帝发现,站在木板边吃也是奢侈的,老人的两个中年儿子都是端着碗,攥着窝窝头,蹲在墙角啊呜啊呜吃,咕咚咕咚喝。

    等等!不对!好像哪里缺点儿东西。

    想起来了!他们没洗手!干了那么久活,手上那么脏,不洗手就拿干粮吃啊!怎么吃得下!还有,刚才端碗、盛干粮的那群人好像也没洗手。

    小皇帝暗暗对谢傅瞻做了一个洗手的动作,让他帮自己说。

    结果谢傅瞻视若无睹,一个表情都没给他,在身上擦了擦手就去拿干粮吃饭。

    小皇帝嫌弃:你衣服都那么脏,越擦越脏。

    再看看自己的手,指甲盖里都是泥,怎么拿干粮,只捧着碗喝汤。

    晚饭是野菜汤,不知道是什么野菜,放了盐,放了一些杂面,盛出来之后,水是水、菜是菜、面是面,没什么卖相。味道咸咸的,菜还能下咽,杂面有些太粗糙了,划得嗓子痛。

    张老汉关切地说:“你怎么不吃啊?你伯伯让我们给你热了干粮呢。”

    谢傅瞻拿了干粮递给小皇帝:“不是嚷嚷饿了吗?吃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小皇帝的变化

    小皇帝反胃,谢爱卿你没洗手,就给朕拿干粮?!朕也没洗手,还是不吃了,一顿不吃饿不坏。

    恰好瞥见年纪最小的福林正眼巴巴地看着那干粮,小皇帝就从谢傅瞻手里接过来,递给他。

    福林看看爷爷,不敢接。

    张老汉说:“哎呦,使不得,你自己留着吃吧,你们还要赶路,得吃饱。”

    谢傅瞻欣慰地笑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给孩子吃吧。”

    “你们留着慢慢吃吧,这买了砖再赶回去,还需要好几天呢。”

    “我们还有。”

    ……

    推来推去,干粮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