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本长一时还真没有什么主意:“娘娘什么意思?”

    王诗韵翻白眼:“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问皇后娘娘,娘娘就是被你们累坏的。你不会多设置一些禁令啊,不许饮酒,不许逛青楼,违者淘汰,考核名次最后的,淘汰。”

    “有这些罪名在,他们有脸聚众闹事?”

    甘本长顿悟:“明白了,劳烦姑娘转告娘娘,老夫一定彻底整治国子学。”

    王诗韵起身:“娘娘政务繁忙,才不会为这点儿小事费心呢,你也不要拿这点儿小事打扰娘娘。”

    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不知道,王家的小姑娘怎敢对国子监祭酒大呼小叫的?那整顿国子学的法子,又岂是闺阁小姑娘能想出来的。

    想必是皇后不方便用自己的名义,才让这小姑娘出现。

    甘本长笑着说:“是啊,不值得为这些小事打扰娘娘。”

    第四百三十三章 湖阳大长公主拖后腿

    文华殿,钱明月收到小皇帝的来信。信很长,絮絮叨叨地讲了他在淮安的经历,尤其是谢傅瞻带着他去民间住的那一晚。

    钱明月不免心疼:“堂堂天子,吃窝头,睡草包,捡牛粪,真是苦了他了。”

    不过,小皇帝没诉苦,而是感悟“哀吾民生之多艰”。

    钱明月感慨:“他真是长大了不少啊。”

    信的后半篇,小皇帝写了辛致知的死,以及自己的难过,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钱明月感怀:多少帝王做了天子却失了人性,而小皇帝还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她自然得鼓励他,继续保持这赤子之心。

    钱明月被朝政累得头疼,看小皇帝的书信对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享受。可随着小皇帝书信一起送到京城的,还有谢傅瞻的奏疏。

    钱明月是真不想看谢傅瞻的奏疏,这人总能把好话说得很难听,留到临吃午膳才打开,说的话果真不好听。

    谢傅瞻上书三件事:第一件事,怪她太娇惯小皇帝。

    她嫁进来才几年啊,黎晨他投胎入帝王家,本就娇生惯养,关她什么事。

    第二件事,怪她把王诗韵带在建极殿,让她防范上官婉儿之祸。

    这个倔老头,把王诗韵比作上官婉儿,那当她是什么?武则天吗?

    第三件事,怪她君与民争利,说对于君王而言,只有土地和人民才是真正的宝物,君王岂可爱金银珠玉而轻其民,等等。指责她藏起来肥皂的制作方法,为宫廷牟利,而不肯分享给天下,让百姓们都生活在更干净舒适的环境。

    对哦,阻断传染病蔓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家都注意卫生、喝开水、勤洗手……前世许多防范传染病的常识又从心底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钱明月心中豁然开朗,她决定,不光把肥皂的制作方法公之于众,还将内务府库存的肥皂打包送到辽东去,另外,让工匠们尽快生产,并在民间采买,争取送去更多物资。

    下午,钱明月再度召集太医议事,大家都支持喝开水和讲卫生可以减少各种疾病,于是,她就让陈院正给自己写了一道奏疏,自己再以诏令的形式强制天下百姓喝开水、饭前便后洗手,洗头洗澡洗被褥。

    为什么这么做呢?借助陈院正的专业权威,来表明自己不是瞎指挥呗。

    如果说喝开水讲卫生只是琐碎些,无伤大雅,另一项举措就不得不让陈院正背锅了:为避免疫病传到关内,乃至在京城蔓延,危及社稷根基,山海关只许出不许入。

    钱明月靠在玉阶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她也变成了那种人,而且变得那么自然,没有一丝的犹豫、没有一毫的后悔。

    她是临朝皇后,必须顾全大局。

    朝廷举措连连,沙河大疫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湖阳大长公主坐不住了,对二女儿钱慧儿说:“娘去找皇后,让皇后找个理由把谢文通叫回来。太危险了,他不能呆在辽中。”

    钱慧儿为难:“他是辽东总督,关键时刻怎么能当逃兵呢。”

    “什么叫逃兵?他一文官,又不是大夫,他留在那里有什么用。”

    湖阳大长公主忽然觉出不对劲:“你刚刚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给你来信了?”

    钱慧儿支支吾吾:“没,哪有。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信。”

    “随着奏疏一起送过来,不是刚好吗?你告诉娘,他是不是打算逞英雄留在辽中?”

    “娘,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湖阳大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脑门:“真是个痴儿,瘟疫是闹着玩的吗?染上就是个死,不死也得折寿好多年,你是打算另寻亲事吗?”

    小女孩儿这才知道害怕:“不会吧,他只说等瘟疫结束再来求娶。”

    “你在家老实呆着,娘去求见皇后。”

    钱明月不能怪湖阳大长公主,做母亲的为女儿谋划何罪之有。

    可也无法赞同她,这么关键的时刻,谁都知道辽中需要谢文通,若用懿旨强令先生回来,必定让先生官声蒙污,遗臭百年。

    疫病无情,她也很担心先生,可她不能那么做,不能害得先生“社会死”。

    见她不说话,湖阳大长公主急切地说:“皇后,你怎么了?很为难吗?辽中有布政使,还有知府、知州、知县,不是非得用总督啊。”

    钱明月一脸恍惚地说:“姑母莫怪,孩儿没睡好,头脑有些不清醒。像姑母说的,沙河瘟疫原本就用不着先生,姑母这么担心,可是听说了什么?”

    湖阳大长公主只得说了谢文通与女儿通信的事。

    钱明月垂眸微笑:“姑母,咱自家人不拘那些教条,先生与二妹妹关系好,孩儿也能放心。只是,先生既然向二妹妹表态了,若再强逼他回来,污了他的羽毛,只怕先生因此跟二妹妹生了嫌隙,反而得不偿失了。”

    湖阳大长公主不高兴:“娘娘什么意思?”

    钱明月说:“瘟疫目前只在沙河一带蔓延,辽东三省绝大多数地方是安全的,不如调他去边关防范突力趁火打劫,远离疫区,他自然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