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小贩的惨叫,程子曜截住了他做凶的手,刀已落地。

    苍白修长的指节紧拧着那双粗壮黝黑的手腕,分明是两种极端,小贩却挣脱不开,面露痛苦。

    程子曜用了狠劲,陶容甚至都听见了骨头裂开的脆响,阵阵清晰。

    那双黑眸此刻已是染上道道腥色,嗓音低沉得让人发颤。

    “敢碰她,你想死。”

    明明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贩布满凶色的脸早已被恐惧所替代,颤颤微微地一直求饶,程子曜听不见般,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减狠戾。

    “哥哥好可怕。”

    二狗拽着阿姐的袖子,有些怕意地说道。

    陶容手指微颤,上次他这样的神情还是在小溪边遇袭的时候她所见到的,她只当一时错觉,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一直都在骗她,演得一手好戏,常风也大约是他手下,她虽怀疑过,但真相真的摆在眼前时,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失望和生气。

    闭了闭眼,陶容转身,她如今是普通百姓,有些事情她也不愿多想,也不想参和进去,以后便不要再有相联吧。

    程子曜见她不说一言,便离去,眼底的腥色逐渐褪去,只是眼尾还有些发红,眸中的冷沉碎成渣糜,嗓音第一次有些颤。

    “陶容,别走。”

    别走,他都可以解释的,只要她愿意听。

    微风抚过耳廓,带着那声音也进了陶容的耳,她脚步微颤,却没停下。

    她很想听解释,想听他诉说一切的缘由,但若那些解释也是假的呢,又或者他根本不会解释,他不是普通人,比心计,比隐忍,比谋略,她都在他面前毫无胜算。

    如果不是她今日偶然撞破,他大概会瞒到什么时候?利用完她?还是等他们真正撕破了脸的时候?

    陶容垂眸,眼睫上沾了些晶莹,她其实更应该害怕或者生气,但心底盈满的却是难过。

    说到底,她不够有勇气,也不够信任他。

    程子曜僵硬地站在原地对着她的方向,眸色转深,墨袍内血色的液体滴滴流出,他也浑然未觉。

    第37章 解释 “听我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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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程哥哥在叫你。”

    二狗回头望望,蹙着眉头半思索地咬了咬手指头,才嫩乎乎地对着陶容说道。

    陶容轻“嗯”了声, 脚步却未停。

    二狗见此眨眨眼,也没说话了,程哥哥看着有点可怜诶,其实他也不太明白阿姐为什么不理会程哥哥, 是因为他总是戴面具吗?

    轻风拢起耳边的发, 惹得耳垂延至耳后的肌肤隐隐痒麻, 陶容垂眸咬紧唇, 想起那天不小心落水时, 他那胡闹的一吻。

    为什么呢?这也是利用她的一个手段吗?

    风变得有些大了, 耳边的发丝扬得更欢, 她却无心将它勾至耳后, 全身心都集中到身后愈发近的脚步声里, 有些急。

    空气里散来微弱的木质清香,她曾经觉得很好闻,现在想起, 心中只觉酸涩。

    手腕被攥紧,很用劲的力道。

    那清香浓起来。

    有些吃疼,陶容眼睫微颤, 没甚表情,更不想回头看他。

    “放手。”

    声音还算平静。

    程子曜松了些力道, 手隔着薄薄衣料箍着那道白皙纤细的手腕,足够脆弱,仿佛他轻轻用力便能折了去,世人说得对, 他就是个冷清冷意,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可以肆意伤害很多人。

    但唯独心尖尖上的那人不行。

    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然蹦跶进了他的心房,像束光,照亮了他心底晦暗的深处。

    “不放。”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固执。

    陶容挣扎未果,干脆不再挣扎,敛下眼里的情绪,这才回头看他。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吗?”

    她并不想在大街上同他拉扯,尤其是在不少人都不经意看过来的情况下,且以他的身份,被有心人看见恐怕会惹来麻烦。

    她眸里全然是淡漠,看不出别的情绪,程子曜黑眸微颤,本做好了将她强行带走的准备,却被她这番冷淡的妥协怔住。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说予你听。”

    他黑眸沉沉,满是坚定。

    陶容手指微动,杏眸里飞快闪过一抹诧异,之后又很快被冷淡掩饰住。

    “阎军师大可不必如此,我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何能得你如此倾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