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神情,陶容笑得柔美:“怎么会呢,大姐姐向来对容儿好,我又怎会不愿,只是姐姐好像还未曾向容儿行礼。”

    此话一出,陶容满意地看见她的脸色大变,竟是被气得生生发抖。

    大明国最尊崇嫡庶之分,尤皇室和公爵官员,庶女见之嫡长,是得规规矩矩行礼的。

    陶元洲自是向着陶容,见此淡笑道:“映姐儿确得行此礼。”

    陶映雪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来往的宾客不少,瞥来视线的也有,若她不行礼,就是破了大明国的法,更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乃大不敬大不孝之罪。

    手中的软帕已然被攥得不复原来的模样。

    陶容没再掩饰眉眼间的寒意,淡声道:“行礼吧。”

    即使再不甘心,陶映雪也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胡管事,我这些箧笥就麻烦您帮着搬去沁蓉苑了。”

    沁蓉苑是原主所住的院落。

    胡管事是个明事的人,适才亲历了那样的场面,这会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应了声,喊来几个小厮将马车上那轻巧的箧笥搬了下来。

    陶元洲此时也温声解释道:“父侯近日被圣上罚闭门思过,诸事不便,这才没来接你,大娘娘忙着招呼女眷,也抽不得身。”

    陶容明白他的好意,笑着嗯了声。

    陶映雪见她已然跨过门槛,便要跟上去,不成想前头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容儿突然不想同你一块进府了,大姐姐还是留下迎接宾客吧。”

    霎时间她面色更加难看。

    一旁的陶元洲凝着陶容的背影,却是怔愣了许久,以他的官位是不必出来迎客的,他在这自然是因为主动同父侯请命的。

    适才妹妹那一笑,竟是同记忆里小时候的她逐渐重合了,想到此,男人眉眼更显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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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尚早,熹光也不见消沉,幸而院中尚有轻风,也不算太暑热。

    前头小厮领着人去熙园,宴席便是在那处办。

    陶容盯着脚下的路,四周诸景怡人,她却无心赏雅,眉心微拢。

    这侯府的路她竟然熟悉异常,尤其是路过一处水阁,几簇芙蓉榭俏兮地立于水旁,玉砌雕阑。

    心中的异感更甚。

    见前面人离得远了,禾秀小声地问起:“二姑娘今日何不等进了府再同大姑娘使绊子?”

    她说这话自然不是为了帮衬陶映雪,而是担心适才窥见的人太多,对二姑娘会有些不好的议论。

    陶容甩开心头的思虑,只当是原主的记忆作祟,听罢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我可不是只对着那乌鸦精使绊子,若人人都反了规矩,侯府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此话一处,无甚波澜,前头那小厮的头首却是伏低了一寸。

    禾秀略微想了会也明白了,明明前些日子侯爷便说了几日后会迎二姑娘入府,可适才下了马车后,竟没有一人过来行礼问安。

    姑娘这是做给府前所有的人看呢。

    陶容心中清明,若她不能在入府的第一天就摆正姿态,往后的日子吃苦便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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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在一处院子里,但大明国男尊女卑思想顽固,男眷和女眷是不得坐在一个席面上的,是以虽在一条廊院上,中间也是隔了块横空处的。

    熙园甚宽甚朗,倒也不显得紧凑。

    陶容刚进院子便受了一众人的目光,窥疑,惊艳,妒忌这些都有,她也无心理会,幸而坐上自己的席位后,也无人敢上前叙话。

    她也落得个清闲。

    寿宴还未开始,男眷们都同侯爷在慈宁厅议事,诸人除了打扫小厮和较小的公子外,便都是女眷了。

    是以在陶容百般无聊,甚至是打瞌睡的时候,诸女眷有意无意的视线便罩在了她身上,比起对她过往的议论和猜疑,她们更想深入探讨一番这位谪仙美人的外姿。

    从那件苏绣马面裙,到直领短袄领抹上织锦繁复的清雅小牡丹,再到雪肤红唇,再是那双远山黛,无一不精。

    有点学识的世家姑娘心头同时浮现出一词。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

    正当有位碧玉年华的姑娘鼓起勇气过来时,那妙人却是被身旁梳着双螺髻的丫鬟搀着离了席,看方向是去了梨园。

    陶容可不知就这一会功夫便成了京城勋贵姑娘家争相模仿的妙人了,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如厕,这会膀胱的水量属实有些危险。

    她心中清楚地记得离熙园不远的梨园处便置有一处溷轩,沿着长廊便能过去。

    第44章 宴席 救命啊!清冷高岭之花攻!

    乌莓书

    梨园大约是广平侯府上最富有江南韵味的一处园子了, 依在水亭旁的绿植葳蕤蓊郁,垂柳依依,广瑶池里的水芙蓉也冒了个粉红尖, 估摸着一月后便能婀娜一现了。

    陶容从溷轩出来后,才起了赏景的心思,心中也感慨,这个广平侯虽然对原主不怎么样, 但还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小妹妹的, 也就是原主的亲姑姑。

    这梨园便是为了喜爱江南水景的陶孤兰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