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他之前小时候出去玩,说要留着多待几天的那次,是因为碰见了个小女孩,和他约好了,以后每一天这个时候都要在那里见面、一起玩。

    可姑娘大概也是全家人去旅游去玩玩吧,怎么可能以后的每一天真的如约相见。

    儿子后来偶尔和她聊天说,怀疑宁言就是那个小姑娘。

    “别傻了。”

    “肯定是!”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过去那么多年了,两个人当时又都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合,并且怎么可能,改变了这么多,儿子还都记得呢。

    但左嫱不知道,朴衔蝉没记错。

    有一天朴衔蝉陪着宁言整理房间的时候,瞧见了一个几乎是积灰了的盒子里,摆放着一本又一本标了年份的日记本。

    他好奇,便翻开来看。

    在其中的莫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然后他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他去过的、他被爸爸弄丢了的地方。

    照片里一个软乎乎的一个小团子一样的小姑娘,和略带阴恻气息的他。

    旁边还有稚气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今天爸爸妈妈带我去旅游,我好开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我还遇见了一个小哥哥,小哥哥陪我一起玩。我们约好了以后每一天都来这里一起玩。真是美好的一天!”

    朴衔蝉不动声色地将日记合好摆放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一在起。

    第44章

    宁言曾经问过朴衔蝉除了捉妖这种消磨时间的户外型、微养成游戏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会玩的游戏。

    朴衔蝉给出的回答是——“当然有啊,桌游,网游,手游都玩啊。”

    “桌游是什么?”

    “桌游大概就是那种面对面的游戏,游戏玩家之间交流沟通比较多的,可以在桌面上或者一个平台上玩的游戏。能理解嘛?”

    “for example?”

    “麻将,象棋,扑克,狼人杀玩过么?”

    “那网游呢?”

    “像你经常听的,类似古剑啊,山海经啊什么的,就是网游。”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没听过啊……”

    “……说白了就是网页游戏。dota、魔兽世界总听说过了吧?类似这样的就是。”

    “哦哦!”

    “手游还用我给你再解释解释么?”

    “不用了不用了!ok!i am all ok!i can understand it perfectly!”

    “宁言啊……”

    “啊?”

    “你今年英语四级还能过么?”

    “……告辞!”

    于是某个闲来无事,晚晚起床,瘫在床上不想动、不想码字、完全不考虑学习的周末,宁言懒洋洋地用被子卷好自己,拿出手机下载了“和平精英”。

    原名“刺激战场”,大家口中常听的名字是“吃鸡”。

    后来因为过于强大的求生欲、以及为了上市赚钱恰饭,改了听来好笑的名字。

    可不刺激了留着干嘛!果断卸掉啊!年轻人不就是该追求刺激——

    听着宁言的振振有词,一旁又拿了第一的朴衔蝉闻言丝毫不留情面的嗤笑一声:“菜就是菜,哪来的那么多理由。”

    “?????”

    怕不是处的时间越久就越皮,从前没暴露出来的一点一点一点好多点的小毛病就都会出来。

    然而宁言最不爽的大概就是朴衔蝉讲起话来都不是之前那样张口闭口彩虹屁了。

    小矛盾小摩擦还可以两个人再慢慢磨合、慢慢深入沟通交流,偏偏女孩子最喜欢的闭眼吹没了……这可还真是……

    “没事儿,卸了就卸了,哪天要是想玩就再下回来,带不了你吃鸡我就是个弟弟!”

    这样的朴衔蝉,她也不觉得太坏——

    甚至比起之前的满屏彩虹屁更多了那么几分所谓“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临近中午才起的宁言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想起了朴衔蝉的那句话——

    好!那就下回来!带不了她吃鸡朴衔蝉就是弟弟!

    “朴衔蝉——衔蝉君——哥哥——哦尼桑——欧巴——”

    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朴衔蝉的声音,宁言挠了挠头,挣扎了几秒钟还是从床上爬下来,踩着软绵绵毛茸茸的拖鞋下了床,下了楼梯去各个房间找他——

    虽然之前宁言和朴衔蝉一直都觉得最开始的出租房挺好的,但到底从宁言一个人变成宁言和朴衔蝉两个人之后,原本正好的住处便处处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宁言慢慢慢慢写文多少也攒了些钱,到了朴衔蝉那里便更是不差这些钱的角色了——两个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了买个小型的复式公寓——年轻人,也不是那么抠的性格,对自己好点总没错的。

    然后宁言在冰箱门上看到了朴衔蝉留的便利贴:

    “上实验,昨天忘了和你说,中午回来,起来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发消息给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读过之后随手将便利贴粘到另一边的告示板上——那块板子上已经粘满了一个又一个数不清多少了的便利贴了。

    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将自己想吃什么给朴衔蝉发了过去——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当然也没什么需要忸怩的,麻烦他周末下课给她带饭回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当是省了外卖配送费了。”

    第一次他问她想吃什么,她不好意思麻烦他的时候,朴衔蝉是这么和她讲的。

    说起来,朴衔蝉经常周六周日需要抽出一个上午甚至一整天上实验课的事情,宁言一度觉得十分窒息——他们之间差一个年级,课表之间差异还蛮大,一周五天,他们两个都没有课的时候简直少之又少。

    之前宁言还总对“一早醒来发现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这种画面格外执念,可更多的时候,是她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早没了朴衔蝉的影子,一打开手机,发现一大串朴衔蝉打来的未接来电,以及她快要上课迟到了的时间。

    久了,便也不再执着于这种无谓的东西上了。

    但是周末这种可以一整天都可以在家里腻腻歪歪!甚至可以一整天都可以在床上腻腻歪歪不下去的大好时光!有课!

    宁言一口血几乎咽不下去。

    “求求您放过我吧,找你这么想不光我需要被送去急诊部输液,你身体也吃不消啊。”

    “qwq”

    宁言每次起床的时间总是掐得很准——每次都刚好走一个这样的流程:

    宁言起床—发现朴衔蝉去上课走了—看到便利贴—给朴衔蝉发她想吃什么—宁言自己一个人想想能干什么发呆—发呆到感觉出自己饿了—朴衔蝉带着两份午/晚饭回来了。

    “呐,别坐在床上卷成一团装小猫了,过来吃饭。趁热,一会凉了。”

    依旧是爱絮絮叨叨,越来越像她妈。

    两个人在厨房的小餐桌上面对面的吃着朴衔蝉带回来的午饭——别说,还真的是已经是温的了,再晚一些就凉了。

    已经要入冬了,暖气还没到,宁言将裹在身上略显宽松的小鹦鹉睡衣裹得紧了些。

    真不是个喜欢的季节。

    对面的朴衔蝉一边吃着一边和宁言吐槽着他今天的实验老师有多奇葩。

    “你知道么?老师他自己就先来晚了半个小时,然后一进教室,看了一眼我们教的预习报告。然后就说,好,既然你们都已经预习好了,那我就不讲了,也是为了节约时间。你们得出接过之后过来找我啊,我再让你们当面操作一遍……诶,你知道么?这批仪器是学校新引进的,和实验指导书上画的半点都不一样,大家等了半天就指望着老师来了之后讲呢,然后等了半天之后人来了让我们自己做。绝了……”

    宁言跟着一起激情辱骂。

    这已经不知道是朴衔蝉口中的第多少个不靠谱的实验课老师了,不过听他这么讲讲好像也蛮有趣的——只要和她自己的专业课没关系的,她几乎都觉得有趣。

    吃过了午饭之后,朴衔蝉看着水池旁刷碗刷盘子的宁言——这几乎是他们之间的一种小约定了吧,其中一个买饭或者做饭,另一个就要负责刷碗。

    有点家的感觉了。

    然后,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去做、急着处理的,朴衔蝉便这样靠在桌子边,看着宁言安静洗碗的模样。

    然后,看着宁言忙完一切之后,他本想从后面圈住宁言,将女孩整个人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