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父,雌父怎么了?!

    雄虫没有回话,只是一味地,固执的握紧安嘉的手,纹丝不动,活像一座静穆的雕塑。

    在安嘉肚子里待了差不多四个月,虫崽对他十分熟悉,幼崽天生有着绝佳的感知安危的能力,闻着安嘉几乎淡到没有的信息素,就知道雌父有危险了。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在场的虫心里都不好受,只能沉默的等待手术结束,氛围沉抑窒息。

    虫崽开始是慢慢流泪,小手不断抹眼睛,没虫搭理他后他又对安嘉的情况有了更不好的认知。

    小声哭了出来,弱弱的,慢慢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演变为号啕大哭。

    整个手术室的角落都充斥着虫崽高亮的哭声。

    没有虫阻止。

    “绷带。”

    “加氧。”

    好疼啊好疼啊……

    安嘉疼得撕心裂肺时,却听见了嚎啕声,很清脆尖锐,是虫崽的声音,虫崽……是动动!动动……

    “不要……”

    “……温和地——”

    “……走进——”

    “……那个良夜。”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不要不抵抗就平静地接受毁灭。

    帝国孤虫所教的第一篇文化课课文,安嘉从小念到扎根心里。

    他手本能动了一下。

    “首席,有心率了!”

    谈宁点点头,手下的动作较之前更有力灵活了。

    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升高了一大截。

    虫崽抱着谈隽的膝盖哭,脸埋在腿上,眼泪都抹在雄虫沾血的裤子上,小脸也染上了血迹。

    时间一秒秒流逝。

    谈宁停手,向直直看过来的谈隽点头。

    谈隽死死攥着雌虫的手蓦然一松,开始剧烈呼吸,声音越来越大。

    “谈隽阁下。”助手轻声唤。

    恍惚着,谈隽站起来让开位置,看着其他虫将安嘉清理干净后推出手术室。

    他蹲下身子,都是血红的眼白和泛着异样光的眼瞳,脸的两侧和手上都是安嘉的血。

    虫崽抽嗒嗒地抬头,彼此的脸在彼此的眼睛中倒映,小眼瞪大眼,动动瘪嘴。

    谈隽一把抱起虫崽,怜爱的吻了吻他的额头,雄虫放松下来后动动也被感染了,不哭了。

    虫崽两眼哭成了泡芙,红肿肿的,哭后的后劲还没缓过来,轻轻抽噎着,不断打哭嗝。

    谈隽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动动的后背,眼里的异样还没完全消退,面无表情哄着幼崽。

    动动哭累了睡在雄虫怀里。

    虫崽被泽多抱回房间了,元帅在转角处等谈隽。

    谈隽缓步过来,越发血红的眼睛和渐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脚步过处留下一个个血印。

    元帅整理了谈隽的衣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沉声说:“撑住!他们还需要你。”

    虫族需要谈隽阁下。

    直勾勾的眼神抬起,眼底的流淌着诡异的血色,随即浓密的鸦羽垂下遮住了一切,谈隽的喉结滚动,沉默不语。

    见此场景,元帅心下一痛,难抑地上前抱住他的虫崽,眼睛酸涩难忍。

    每只虫都知道雄虫的等级越高各方面越强大,得到的特权越多,可又有几只知道动用如此可怕的精神力要付出什么代价。

    雄虫是适合过安逸生活的,但谈隽天生不适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狄兰·托马斯

    第24章 毒素(倒v开始)

    皮斯从病房出来轻轻掩上门, 把手上的手还没松,门就又从里面打开了, 带出了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惊讶看着跟着出来的谈隽,沉稳开口:“谈隽阁下?”紧接着他就看着那只白瘦、皮肤下青丝十分明显的手往外套口袋伸,然后掏出了一个胶囊舱。

    纯银外壳,很小。

    谈隽抬手递过来,略显犹豫的皮斯还是在几秒后接住了,开口问:“……这是?”

    “林迪给的,是精神力。”

    瞬间,微不足道的重量变得沉甸甸起来。

    谈隽看到他听到林迪的名字脸色不着痕迹变了,嘴唇颤巍巍着,欲言又止,眼里情绪纷乱, 但更多的是慌乱的不解。

    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皮斯坚毅的脸庞微微发僵, 向谈隽致谢后沉步离开,脚步可见的不平静。

    站在原地的雄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消瘦些许的脸庞情绪不明。

    斩也斩不断的东西吗?

    片刻的呆愣后他转身回了病房。

    因为是战区, 房间是窄窄的单间,比安嘉住的地方还要小得多, 除一张床一对桌椅外,基本就能站虫了。

    谈隽在矮小的椅子落座, 一对长腿委屈的曲折着, 微微低着下巴, 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往床上瞟, 侧脸平静。

    至今还昏迷不醒的雌虫安静躺在白色的床上, 脸色苍白如雪, 左手还扎着针输液, 消减不少的脸部眼眶微微向下凹陷,平日浅红色的唇也干燥脱皮而呈纸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