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这会儿心思没在他身上,目光一直向花坛瞥。

    花坛边的树上靠着个人,阳光斑驳下皮肤格外苍白,虽然带了点病态,却越发显得眉眼清晰。

    时曜。

    江岑对于温沅的无视很不爽,他向前走了几步,低吼道:“你听我说话了吗?”

    温沅这才回头,黝黑的眼神看着他,神色带了点厌倦。

    江岑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温沅似乎同之前不太一样,像是洗去铅华,整个人如孤松落雪一般清傲。

    他看着他浅淡的唇色,倏然有些不清醒,却还是没忘记冷哼一声,抬着下巴说:“当然,收也不是不可以。”

    仿佛接受了蛋糕,是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那神情仿佛在说:还不赶快拿过来。

    温沅看向江岑,瞧着他不屑的神色,倏然露出个笑,江岑被这笑晃了眼,有些愣愣的伸出手,去接小蛋糕。

    温沅却没有给他,只是弯唇笑着,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个给你了吗?”

    什么玩意。

    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温沅嗤笑一声:“这飘了一千四百年的陨石都没有你脸大吧。”

    这傻逼剧情谁爱走谁走,老子不伺候了。

    第六章

    “你说,”江岑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问道,“什么?”

    温沅冷笑一声:“耳朵不好?”

    江岑瞪着眼睛看他:“温沅,欲擒故纵这一招对我没用。”

    温沅都服了,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脸大的人,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让开,”温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挡路了。”

    江岑黑着脸,阴沉着眸子,收紧了手指。

    温沅也不管他,径直的越了过去,原本他想直接回宿舍,但走出去几步,愣了一下,还是拐了回来,朝着小花坛走去。

    走近了,时曜的脸色更触目惊心,浅色的唇也变得苍白,他靠在树上,一手捂住胃,看起来很难受。

    “喂。”温沅背着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事吧?”

    时曜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请扯了一下嘴角说:“新同桌,我是没有名字吗?”

    温沅抿了下唇,看着时曜还能开玩笑,觉的这人估计也没多大问题,转身就要离开。

    刚迈出去几步,便听到身后的人倏然出声喊道:“温沅。”

    这是自开学以来,时曜第一次正经的喊他名字。

    温沅停住脚步,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时曜看着他虚弱的笑了一下,半晌有点神情不自然的说:“我……起不来。”

    他方才一直半靠在树上,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也不少,他却视若无睹。

    若不是自己经过,看在他那天帮双胞胎姐妹买吃的份上来问一下他,这人还想在这里想呆多久?

    温沅审视的看了他半晌,想了想,非常高冷的朝他伸出手来。

    “医务室?”

    时曜目光转向朝他伸过来的手,那双手骨结清晰,手指修长,阳光下像是新出的笋牙尖。

    须臾,他抿了抿唇,握住那双手,借力站了起来。

    手的温度和人一样,带了点如玉石一般的微凉。

    “不用,”时曜说,“扶我回宿舍就可以。”须臾,又补上一句:“307,谢谢。”

    温沅瞧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动了下手指,虽然这人一直在硬撑,温沅却还是看出了他的精神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抿唇半晌,问道:“用背吗?”

    时曜闻言,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黑眸里含着几分震惊,半晌,他嘴唇动了动,说:“没这么虚,扶我上去就可以。”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温沅也不再说别的,将时曜的胳膊环了一圈放在肩膀上,扶着上楼。

    他从来没有跟着这么亲密的接触过,近到呼吸声像是贴在耳畔。他努力的调节不适感,一步一步看着台阶,将人送回到宿舍里。

    两人都没有回头,只见江岑站在一侧的树影下阴着眸子,看着温沅和时曜的背影,手指收的越来越紧。

    温沅松开人,轻微喘了几下,他看着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时曜脸色依旧惨白,额头起了一层细腻的薄汗,他半瞌眼解释说:“低血糖。”

    温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低血糖,他目光在他桌子上扫了一圈,道:“你这低血糖得有晚期了吧。”

    时曜眉心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