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萍没搭理这两人瞎闹,她伸手在林景墨的额头上探了探,皱眉道:“你这烧要是不喝药怕是退不了,我看看伤口。”

    “哎哎,渡玄可是男的,你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能看,看了就嫁不出去了。”林景墨还没说话,小端急着去拦云萍的手。

    林景墨笑道:“就看个肩膀怎么就嫁不出去了?”

    小端道:“那不行,真要看我帮你,反正云萍就是不行。”

    云萍无奈,冲小端道:“就我们三个人,不说出去不就没人知道了。”

    小端坚定道:“不行就是不行,他给谁看都成,就你不行。”

    “为什么?”云萍无语,处理伤口现下三人中也就她还在行点。

    林景墨看明白了,他捂着伤口道:“我自己来吧,你们谁也别看。”这云萍还挺招人喜欢的,昨晚那虎生是一个,今天小端又是一个。

    他背过身去解肩膀上捆着的碎布,奈何结头还没来得及解开,庙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林景墨脸色凝重的对两人小声道:“快躲起来,门外有人!”

    三人一阵惊慌失措,左右这火神庙也没多大,唯有神像的供桌底下还能藏人。可若真是躲在这里面,同样也是随便翻两下就能找着,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地方。

    林景墨把云萍跟小端塞到底下,而后把昨晚烧火的那堆东西踢散,也翻身滚了进去。

    一张供桌下躲了三个十几岁的孩子,几乎把能占的地方都占了。如果贼人突然将刀插进来,他们必死无疑。

    小端害怕得直喘气,云萍怕他声音太大会被听见,忙抬手帮忙捂着。

    林景墨趴在地面,透过供桌那块岌岌可危的黄布缝向外看去。一只北楚士兵的长靴率先踏了进来,拢共有三人。

    大刀在庙门上拍了几下,率先进来的贼人嚷嚷道:“这可是火神庙,稍微注意点别砸了,要是被主君知道了,我们脑袋都得搬家。”

    林景墨紧握双拳,如今身上一把能防身用的武器也没有,就算冲出去也不能硬拼。

    他喃喃道:“贼人也拜火神?”

    云萍愤愤不平:“但凡上战场杀人的,哪个不拜火神。拜的人这么多,火神又怎么会独独护佑咱们。”

    贼人拿着大刀装模作样地在庙堂里敲打,一双脚很快出现在了供桌前。三人均是一阵心跳加速,谁也没吭声,甚至连呼吸都是憋着的。

    大刀抵在了盖着供桌的黄布底,缓缓地将遮掩三人的东西向上提。

    林景墨左手握拳,双眉紧蹙,随时准备冲出去干架。而那贼人的刀提到一半时,外头搁置的柴堆忽然燃起了火苗,把搜庙的三名贼人吓了一跳。

    那靠近起火点的贼人骂道:“娘的,这都什么天了,居然还能热的起火。”他几下踹灭火势,冲其他两人道:“没事,你们继续。”

    那撩桌布的贼人有些烦躁:“啧,你说早上抓的那两小崽子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屁大点地方,要有人早出来了。”

    供桌底下的三人脸色顿时煞白,虎生跟三牙被抓了?所以贼人才来这庙里?

    小端吓得发抖,鞋尖碰到了供桌脚,原本打算走的贼人听到动静后,忽然笑道:“我还以为跑了,原来耗子躲桌子底下呢。”

    林景墨撬开一块地砖,正准备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忽然供桌上传来一阵闷响,那耸立着的火神像朝着三名贼人站着的地方猛地砸了下去。

    贼人躲闪不及,被神像压住了身体,有一个碰到了头,当下便晕了过去。神像是实心的,这一砸纵使有贼人垫底也断成了好几截。

    林景墨率先爬了出去,嚷道:“快跑!趁现在!”

    云平拉着小端火速冲出庙门,林景墨紧跟其后,临近出门前他又转身回到贼人身前。拿起大块泥塑往贼人的脑袋上砸,确信人晕了之后,拿走了贼人的大刀。

    会不会用不重要,关键有把刀在身上总比手无寸铁要强。

    三人玩命似的跑进了林子,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还受了伤,这一通跑愣是跑得眼睛泛黑。那大刀实在太重又累赘,到了半途便只好弃了。

    小端喘息道:“三牙跟虎生被抓了,怎么办?”

    林景墨捂着裂开的伤口,气息不稳道:“先去镇上,吃饱喝足了在想办法。”

    “好。”

    只是当他们到了镇上才发现,街上全是北楚巡逻的士兵。而百姓做生意或是在街上走动,与被北楚侵略前一样,看起来倒是一派祥和。

    三人躲在无人的小巷,云萍一拳垂在墙上,气愤道:“早听闻这里的县令当了叛徒,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林景墨安抚道:“也可能是缓兵之计,如果誓死反抗,这里百姓都得死。”

    小巷里有扇窗户,里面是饭馆的厨房。现下还没到饭点,厨房里的厨师只有两三个。

    林景墨趴在窗口,顺手往里面摸了只包子出来递给云萍。偷东西,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居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偷的地步。

    小端看着那只包子舔了舔干涩地下唇,学着林景墨的模样也伸手往里面摸包子。然而手指还没碰到包子尖,忽然被一名厨师抓了个正着。

    三人惊叹,林景墨帮忙拽着小端的手企图把人拉回来,奈何厨师手劲大,没抽回来。

    厨师看着三人一身褴褛浑身伤口的模样,倒也没喊。而是将那一整笼的包子放到窗口,安抚道:“吃吧。”

    小端愣怔了片刻,猛地拿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云萍跟林景墨也没客气,三人的吃相实在说不上好看,也真是饿极了。

    从被贼人关进笼子里开始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有时候饿极了只能勒腰带缓解。小端塞的满嘴都是,还不忘把仅剩的两只包子塞衣服里,连吃带打包。

    厨师收了拿空的蒸笼,冲几人问道:“你们打哪儿来的?现在正逢乱世,若是实在没去处,城东那儿有个乞丐窝,每天到点了会有人发放食物。”

    林景墨咽下嘴里的,因为太干涩还咳嗽了一阵。他抹了把嘴,说道:“我们是火蟒村来的,想找县令。”

    “火蟒村?那不是已经……”厨师四下看了圈,确信没人后小声道:“火蟒村不是都被抓了吗?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小端没什么心机,正要回答,林景墨忙制止道:“不是火蟒村的人,只是住附近的村民,村子被烧,周边地也没幸免。”

    “不管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凡是跟火蟒那儿搭上边的都没好下场。你们赶紧走吧,若是要找县令,穿过两条后街便是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