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说完,赶紧关上了窗户,好像多说一句灾事便会降临。

    云萍没好气道:“全是帮怕死的墙头草。”

    林景墨摸了摸胸口,冲两人道:“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衙门交钥匙,等结束后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

    小端拽着他的胳膊道:“那虎生跟三牙呢?我们还救不救,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

    林景墨有点儿犹豫。北楚的营帐,有去无回,他就是有这心也没这个力。

    云萍也近乎哀求地看着他:“渡玄,救吗?”

    林景墨别过头,抽回手,应道:“嗯。等我从衙门回来商量一下在行动,我看看能不能让县令帮忙。”

    云萍点头道:“好,我们等你。”

    林景墨走了两步,小端颤声地问他:“渡玄,你不会一个人走吧?你会来找我们的吧?”

    林景墨回头道:“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逃出去的。”

    县令的衙门口站着的衙役还是原梁的服饰,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北楚士兵经过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那原本应该放在衙门口的登闻鼓现下没了,空荡荡的虚有其表。

    等到巡逻的士兵走后,他才悄摸着从后院翻墙进去。除了门口站岗的衙役外,衙门里却是没多余的人,只有县令一人坐在高堂上,愁眉苦脸地喝着茶,时不时地看着桌上的状纸叹气。

    县令眉头紧锁,忽然转头冲着林景墨藏身的柱子喊道:“出来!”

    林景墨缓缓地走到县令面前,说道:“我是火蟒村的村民,求大人救救我的兄弟。”

    原本见了父母官是该跪的,可他这该死的男儿自尊愣是没让他屈膝,只能两手抱拳算是尊敬。

    县令僵持片刻,手里拿着的茶盖轻轻放下。他冲衙门外看了眼,北楚的士兵不在,他起身拽着林景墨的衣袖一路带到了后院的柴房。

    县令小声道:“我以为火蟒村的人都没了,竟是还有活着的。”

    林景墨带着记忆感同身受,从死亡边缘逃出来的人,好不容易碰上个能帮忙的,顿时一阵哽咽。

    “请大人救救火蟒村的村民,除我之外,还有两名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北楚的营地里。我……”

    “钥匙,你们是不是带了兵器库的钥匙?”

    林景墨犹豫一阵,还是点头道:“在我这儿,如果大人愿意帮我,我便将这兵器库的钥匙上交。”

    县令头疼的扶了扶额头,沉默半晌后说道:“这样,你且在这儿等等,我去把衙役门叫上商量一番,看看该怎么救。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县令扶正了头上的官帽,满脸愁容地走了。可就当县令前脚刚走,那柴房的门便被人关上还落了大锁。

    林景墨阴沉着脸,他其实有想过县令已经叛变,可还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过来了。

    县令隔着柴房门对他道:“孩子,你能活下来不易。可我也没办法,我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活命。你把钥匙交出来,我就骗他们你已经死了。”

    林景墨踹了一脚柴房的门,门外的锁头叮啷作响,却并未有什么反应。柴房的窗户也是一样,根本撬不动。

    他原以为这种木质结构的门窗,以他的拳脚三两下就能打穿,现在看来,真是他天真了。

    县令也很无奈,只留下一句好好想想便走了。

    带着兵器库钥匙的火蟒村村民,县令如果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就绝不会让他考虑太久。一旦被北楚的人发现,县令也会被连带,这人一定会去上报,根本没有什么考虑的时间。

    林景墨骂了几句脏话,拿起柴房里的烧火棍企图用杠杆原理撬开窗户,奈何这窗户的结构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不能撬开。

    门外再次响起说话声,他戳开门上的窗纸看去,是县令跟北楚的士兵在交谈,手指时不时地指向关着他的柴房。

    士兵提着大刀,交谈完便往柴房地方向走。说实话,不害怕那是假的,在这里,杀人可都是真的!

    他靠着窗户,手里拿着木棍,因为太过紧张导致气息不稳。身后的窗户被敲了三下,林景墨侧身躲到了窗户旁边的墙角。

    要是真进来了,也不知道他仅会的那几招格斗术能不能派上用场。

    那三下敲击过后,窗户陡然被一脚踹开。一名身穿铠甲戎装的士兵利落的翻身进来,那是原梁士兵的兵服。

    “你……”

    林景墨来不及出声,门外听到动静的北楚贼人拿刀直接砍断了门锁。原梁士兵拽过他的胳膊,几个翻滚带着他从窗户里逃了出去。

    随后右手一扬,一枚火折子被丢了进去。几乎眨眼间,大火便吞噬了整间柴房,把追赶他们的士兵隔绝在了大火的另一边。

    原梁士兵的脸上有一道难看的疤,腰间别着把官刀,身手矫健。林景墨这身营养不良的身躯几乎是被提着领子在跑,到最后,士兵干脆大手一揽,直接把人扛在肩上。

    士兵边跑边道:“小子,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林景墨气息不稳地说道:“你也挺厉害啊,一个人就敢来贼人窝里救人。”

    士兵轻笑:“我只是刚好路过,又听到你说什么兵器库钥匙。”

    林景墨看着远处大火弥漫的衙门,说道:“你能帮我救两个人吗?救出来后,我就把钥匙给你。”

    第34章 援军(三)

    士兵笑道:“钥匙?我要那东西有什么用,我可是逃兵。”

    “逃兵?”林景墨急了,原梁的士兵都已经开始逃了?难不成真的气数已尽?“那陛下呢?不是只占了八个城池吗?原梁地大物博,仅仅开始就自乱阵脚了吗?”

    他这话问的愤慨,事实上也是害怕北楚占领后他们这些人便活不成。

    “八个城池很少吗?唇亡齿寒的道理听过没?”士兵跑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悲观,除了外围被侵占的这些,大军还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