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提醒得对,这些事,被外人知道,岂止麻烦,简直性命攸关。

    只有唐辰睿无所谓,替她解围:“没事,凭你的脑子,想听也听不懂。”

    向晚:“……”

    他还是不要给她解围了!

    韩深一口烤鸭都被呛到,眼泪飙出来。向晚不理他们:“你们谈,我去看电视了。”

    她起身,随手将电视打开。

    卫星电视,语种频道一应俱全。向晚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按,冷不防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打断了她调台的动作。

    纽约,财经记者做着连线报道:“席氏重工总经理席向桓正式回应,将于本月底启程回国。席氏重工美国分部的业务近半年狂飙突进,在席氏整体陷入利润下滑之际扮演了单骑救主的白衣骑士角色,华尔街对分部执行人席向桓的举动分外关注……据悉,席向桓此次回国,还与其订婚有关……”

    “……”

    向晚听着,手里的遥控器掉落在地。

    席向桓总是有那个本事,人在千里之外,也能用一则“订婚”传闻,听得她晃晃荡荡的。她在情感世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仿佛还没被前半生的情缘累死,还会时不时为他晃荡一下。

    韩深推了推身旁的人,很是唏嘘:“朋友,后悔吗?让她开电视。”

    唐辰睿面无表情。

    拿在手里的面皮,被人捏成一团。

    “席向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显然是不客气。

    向晚回神,自知失态,弯腰捡起遥控器。一个动作,也能做半天,唐辰睿看她一眼,明白她的心飞出去了,还找不到回来的路。他倾身,去拉她的手,把一块烤鸭送入她口中。

    向晚知道,从这块烤鸭吃完到结束的这段时间,就是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她尽量吃得更慢一些,好让自己的语言组织得更好一些。但她的语言能力实在不怎么样,组织了半天,仍是干巴巴:“我都不知道,我哥哥要回来了啊……”

    唐辰睿没接她的话。

    他这人,小肚鸡肠得很,有关席向桓的一切话题,都别想他会接,就让场面冷死吧。

    幸好还有韩深。

    天性的乐观主义者,崇尚恋爱自由、男女平等。这会儿一屋子的气氛都被眼前一对未婚男女弄得阴冷冷的,韩深受不了了,顺口接了一句:“我知道啊。”

    向晚抬头,瞪着他:“啊?”

    韩深指指身旁的唐辰睿:“他也知道啊。”

    向晚:“啊?!”

    韩深飞速出卖自己老板:“之前在美国峰会上,席向桓就跟我们私下透露过,不久后他会回国。他倒是没提订婚的事,不过当时在圈子里都已经有风声传开了,大家私下也心照不宣。”

    末了,还唯恐天下不乱,转头看向唐辰睿,加问了句:“席向桓不错的,懂得避嫌,那天不是还特地拜托你转告向晚的吗?你没说啊?”

    向晚瞪着眼前这男人。

    唐辰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声音凉飕飕:“忘记了。”

    “……”

    向晚一把抓住他的衬衫袖子:“哎你——!”

    唐辰睿扫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袖口。

    那么紧张,手上的骨节都凸起了。他就是见不得她为了席向桓紧张,偏偏她屡教不改,惹他想犯罪。

    “席向晚。”

    他柔声开口:“在唐盛的地方,想跟我谈席向桓,咱们试试?”

    “……”

    这个音调、语气、态度一出来,韩深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大事不妙。

    唐辰睿这人,人品很有疑点,有时怒起来,是生是死都是一副你看着办的态度,他反正不会放过你了。

    “我……饱了。”

    韩深丢下一句,迅速地起身跑了。

    关上门,一瞬间,果不其然看见向晚被拉了过去。唐盛年轻的执行人欺压上她,手指探进了她的牛仔裤,在柔软的地毯上让她明白了在他的地方谈席向桓的后果。

    韩深微微叹气。

    动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动情劫。古往今来的教训还少么?五百年修炼,五百年成仙,一朝情动,天上地下都留不得,千年的功力都废了。

    这么精明的一个唐辰睿,竟还是过不了一道情关。

    c城沿海商贸,有一流的机场,全球商务人士聚集,步履匆匆。

    凌晨两点,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一架从纽约飞往c城的波音飞机稳稳地落了地。通道候客处,一位助理模样的人,恭候多时。看到一个身影,上前致意:“席先生,辛苦了,欢迎回国。”

    席向桓一袭灰色衬衫,西服外套挽在臂弯,人比半年前更清瘦。男人拖着一个箱子,身边连助理都无,当通道口那声“席先生”的问候响起时,身旁人纷纷侧目,仿佛很难把这一个低调的男人和华尔街当红执行人联系在一起。

    男人走出通道,与接机人擦身而过,吩咐道:“回去,我不用人接。”

    年轻的助理渗出一层薄薄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