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嗔心下了然,江浮清又没有修为,也没有与它结契,根本不可能驱使这种灵兽。显然这灵兽是收到命令,才一路跟随江浮清,并保护他的。还有谁会做这种好事不留名?那必然是大名鼎鼎的商鸣谦呀。

    柳不嗔笑出声,发觉这灵兽前些日子与他相处,并没有发狠伤他的行为。现在必然是接到了主人的命令,才做出这等事来,又隐隐约约感受道灵兽身上一抹不寻常的灵力,料定是商鸣谦醋意大发,一时没忍住,才让灵兽攻击他。

    这醋坛子,从前就在客栈莫名其妙地给他一掌,将他打得吐血,害他养了好久。这次可算给他逮到了机会报复。因此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江浮清,反而看了那猫儿一眼,又向着江浮清走进了一步,笑了笑,抬起手来,拿掉了江浮清头发上的枯叶,说:“你看你,太不小心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江浮清倒是没在意,好不容易翻好了花盆,又在水缸里舀水洗了洗手,说:“没事。”只是水缸里的水冷得很,他从来也不讲究,此刻手被冻得通红,似乎要得冻疮了。柳不嗔又斜瞥了那小猫一眼,拉过江浮清的手,将他的手舒展开,放到唇边,吹了一口气,笑着说:“哎呀,你没有修为,天又这么冷,怎么能碰凉水呢。”

    江浮清这才发觉他今天似乎过于热情,眼皮一跳,讪讪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然后就要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柳不嗔却紧紧抓住不放,笑意盈盈地望着江浮清。江浮清觉得有点渗人,咽了一口唾沫。

    远在灵州的商鸣谦一瞧,那还了得,直想飞过去把柳不嗔大卸八块,此刻又脱不开身,怒气冲冲道:“玄雾,给我咬他。”

    玄雾耳朵动了动,心里想着,你俩斗气,使唤我玩儿。但也无法,在夜空中亮出了爪子,又呲了呲牙,躬身朝着柳不嗔扑去,一口就要去咬柳不嗔的手。柳不嗔对付商鸣谦是不行的,但是对付玄雾还是手到擒来,手中扇子一横,直接怼进了玄雾嘴里。玄雾手脚并用,也奈何不了他分毫,只好弱气地喵呜了两声,祈求原谅。

    江浮清总算是看清楚了,这次是玄雾先动手,奇怪道,“墨汁平时不这样呀。可乖了。”

    柳不嗔笑出声,啧啧叹息,又摇头,说:“不知道它是受了什么刺激。”

    江浮清摇头,说:“难道是春天到了?”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小动物也开始想要求偶配对了。

    柳不嗔点头,将错就错,说:“要不,给它绝育吧。”

    江浮清耸肩,“也不是不行。你会吗?”

    柳不嗔蹲下,说:“没实践过,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江浮清也蹲下,说:“那试试?”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玄雾,玄雾惊出一身冷汗,转个头撒腿就跑,由于地打滑,它索性用上了飞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人,我帮不了你了。

    他们都是魔鬼。

    商鸣谦险些怒砸水镜,随后又冷静下来,闭目养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要将江浮清找回来,只是不是现在。等赶跑了那个红色的幻影,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江浮清。

    于是商鸣谦又暗中联系了一些有名望的大夫,希望能找到医治自己的办法。那些大夫各个是医中圣手,却也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给商鸣谦开了一些平心静气的普通方子,让他按时服用,看能不能有所压制。

    商鸣谦也无奈,只好照做了,平日也尽量不要受伤,不让红色的那个有可乘之机,他本就是个好脾气,甚少动怒,这几日简直令人如沐春风。但弟子门人还是不敢造次,早就见过他一刀扎破商岳山手掌的场景,有些担心他突然发飙。

    如此一来,他自觉症状减轻了不少,能够稍加控制,便准备启程去越州找江浮清。

    第六十八章 听说你对我老婆有非分

    这一日,江浮清和柳不嗔又在闲聊,柳不嗔一边用狗尾巴草逗猫,一手支着头,百无聊赖地问:“你和你家那位怎么谈崩的?”

    江浮清叹气,似乎不愿意多说,慢慢道:“他不过是见我同白初霁长得像罢了。”

    柳不嗔说:“我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像。”

    一时气氛有些沉默,江浮清一边在摇椅上吃着松子糖,一边又说:“他呀,反复无常,白色人格温文尔雅,倒是好相处。红色的那个疯起来一发不可收拾。那天你也看到了。差点没被他掐死。”

    柳不嗔不解,说:“怎么变成这样的。”

    江浮清摇头,叹气,“不知道,他死活不说。”

    柳不嗔挥舞着狗尾巴草制成的简易逗猫棒,把玄雾引得上窜下跳,好不快活,一边又说:“那正好呀,正好给你创造了慈航普渡的空间。”

    江浮清看着天边薄薄的一层白云,说:“算了。永远别想着成为某个人的救赎。”

    柳不嗔若有所思,眼中似乎波澜汹涌,回忆起了什么,微微一笑,说:“倒也是。”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轻松自在。

    此时,江浮清忽然听见院子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响动,以为是有病患上门求助,便起身过去查看,只是他在院子外面转悠了三四圈,也没有发觉有其他人在,心想是什么小猫小兔,也就没有上心,又回来坐下,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松子糖。

    柳不嗔逗猫也逗得烦了,索性将逗猫棒往天空一抛,小黑猫腾空而起,一口咬住了逗猫棒,摇了摇尾巴,把逗猫棒拆损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不回家呀。”江浮清问。柳不嗔也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了,看上去闲得发慌,也没什么要紧事情做。

    柳不嗔摇头,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松子糖,张嘴轻轻咬下一口,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直到吞下去才说,“不想。家里头太闷了。”

    江浮清点头,虽心知他有所隐瞒,却也不再多问。

    ……

    商鸣谦修为高深,御风而行,瞬息万里,不过小半日就来了越州,通过玄雾的位置,找到了江浮清的位置。只见那处小院的外围被打理得十分妥帖,篱笆上爬满了金银花,外头还放着竹篓子,院门半开着,谈话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商鸣谦一时踟蹰,还没有想好怎样和江浮清见面,又不好贸然闯进去,便隐去身形在外头站了一会儿。里面的谈话声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听到江浮清说起自己的反复无常,又提到了红色人格暴掠成性,差点将他杀死的事情,心中有些犹豫。

    他现在这个样子,虽不会伤人,但难保那个红色的出来,会重蹈覆辙,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来。因此便又按下了去和江浮清相认的念头,定定站在江浮清的屋子后面,不知怎样挪步。随后江浮清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

    那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却是咫尺天涯。

    江浮清的变化并不大,只是似乎消瘦了几分,他本不会做饭,又被他养得嘴刁,恐怕近日也没有好好吃饭,才又饿瘦了些许。本就没几两肉,此刻更是瘦削。想到此处,心中隐隐烦起疼痛,直想将他抱进怀中,好生安慰疼惜。

    可是他又忍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知沾满多少鲜血,还是不愿打破江浮清平静的生活。

    之后,只好缓缓离开,漫无目的地在乡野见行走着。

    他走得恍恍惚惚,与一群人擦肩而过,那群人也是修士,见到商鸣谦神思恍惚,似乎在想着什么有的没的,也没有看路,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这群人仗着自己是修士,欺行霸市、怙恶不悛,平日无事都要生非,此刻逮着了机会,自然是要借题发挥一番。

    其中一人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伸手推了商鸣谦一把,呵斥道:“你走路不看路呀?撞到老子,连个歉也不道,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