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心下动容,认真道谢,“多谢大师伯和师叔。”

    “你不必跟我们客气,尤其是我。”燕不平惭愧道:“没有三师兄拼命相救,我早就死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阮秋腹中还有个孩子,不能忧思过度。燕不平很快岔开话题,眸中含笑,“宫中那些猴儿们知道你快跟殷无尘成亲了,私下都在讨论此事,有个笑话想说给你听听。大家觉得,我们紫霄宫不能输给玄极宗,该是紫霄宫大弟子娶亲,那殷无尘就是我紫霄宫的人了。”

    他笑得幸灾乐祸,“也不知他想不想做紫霄宫赘婿。”

    阮秋懵了,“啊?”

    娶剑圣,原来紫霄宫的师弟对他的期望如此之高?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我愿意。(不是)

    第一百零九章 漂亮爹爹,戚云出手。

    紫霄宫赘婿什么的, 燕不平也只是说说笑,就算他真的很想这样,可恨殷无尘早就请他师兄莫寒水和李三思跟大家商量好了,早就定好了在玄极宗成亲, 他也没办法。

    此次行针将经脉中残留的滞气逼出后, 殷无尘病体轻松不少, 同师兄告辞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远远就见到了在院外被一群少年围住的阮秋,稍加思索, 便走了过去。

    这群少年正是紫霄宫的弟子,阮秋等殷无尘这半日闲着也是闲着,便同他们认识了一下。

    好在燕不平回去前也敲打过他们,没将阮秋有身孕的事说出去,只说阮秋身体不适不宜动用灵力, 这会儿他们也都还挺老实的。

    就是话多了点, 有问玄极宗的, 有问十方城的,打听殷无尘、宋燕台这些传闻中的厉害前辈,问个没完没了, 叫阮秋哭笑不得。

    主要是阮秋长得好看,近来名气也不小,他们这群半大不小的少年都好奇。连谢英都被几个师兄弟挤了出去, 看着他们一个个讨好地凑在阮秋身边, 谢英气得不行, 同身边的谢霄霄嘀咕, “明明大师尊和五师尊是让我来照顾阮师兄的, 他们怎么能抢走阮师兄?还是不是师兄弟?”

    谢霄霄握着银枪, 听他们向阮秋请教剑法,沉吟须臾,说道:“我现在习剑还来得及吗?”

    “姐?!”

    谢英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谢玄卿回来时,找到坐在殿前月台上的燕不平,远远看到对面阮秋被众人围住这副景象,眉头一皱,“怎么能让他们去吵阮秋?”

    “师兄打完了?”燕不平看他身上还残留着几分霸道的灵力,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几个小子是有点烦人,还好阮秋也不讨厌他们,想要让他接纳紫霄宫,还是得先让他接纳这里的人。我看大师兄是有些过分小心了,不过师兄的担心也没错,阮秋现在是双身子,不宜太过操劳,过会儿我就让他们都滚回去练剑。”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殷无尘出来了,几个少年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比见到他们时站得还笔直,燕不平心里门清,无奈笑叹:“还得是剑圣,才治得住这帮臭小子。”

    紫霄宫原本就以剑道闻名,谢玄卿这个半道转修枪道的是例外,如今紫霄宫还是以修习剑道为主,法术为辅,哪个剑修不想当剑圣?就算不想当,见到剑圣也很激动。

    只见殷无尘无需多言就牵着阮秋回去了,一帮紫霄宫弟子挺直腰背排成一排,老实得很。

    谢玄卿只觉得头疼,但看着殷无尘和阮秋的背影,他的神情柔和下来,眼里有几分担忧。

    “剑圣还是剑圣,却也不是剑圣。若让他修为大跌的事传出去,他面临的只有嘲讽和危机。”

    燕不平不似他这般悲观,“我倒是觉得殷无尘很看得开,而且他天赋不差,悟性极佳,还有一个医圣师兄,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重回巅峰。就算不能,玄极宗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紫霄宫也还能护一把阮秋。”

    谢玄卿默然颔首,再看着燕不平时,显然有话要问,却又一直不开口,叫燕不平很是迷茫,笑道:“大师兄这是想跟我说什么?”

    多年前,紫霄宫还未出事前的燕不平,也是剑道天才,与殷无尘一般骄傲,不说桀骜不驯,也是个让谢玄卿颇为头疼的刺头。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师门众人死的死散的散,自己也一身伤,燕不平才慢慢沉淀下来,变成如今这般温和稳重的模样。

    想到莫寒水私下同他说过燕不平的腿伤暂时无解,仍旧难以摆脱轮椅站起来,谢玄卿心头沉重,可今夜看到燕不平似乎又有了几分年轻时的朝气,他不由心生感慨,到底暗叹一声,没有将燕不平的病情说出来,负手身后,望向远处的年轻弟子。

    多年前,燕不平也曾是他们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

    谢玄卿敛去眸底忧愁,只说:“看来阮秋原谅你了。”

    燕不平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太多了,阮秋从来都不是小气之人,也多亏大师兄来得及时,若我当时真的误伤了宋新亭,都不知该如何同他交待。”

    “他很在意那个宋新亭。”谢玄卿谈及宋新亭,若有所思道:“若他想找人,我们能帮的也帮上一把,这可是他第一次回紫霄宫。”

    燕不平理解地说:“好,但拦着弟子们和老徐不让他们接近阮秋,大师兄未免太过小心。”

    谢玄卿道:“他毕竟是三师弟和四师妹的孩子啊。”说起阮秋时,他的神情都温和下来。

    燕不平明知故问,“那大师兄怎么不敢同阮秋亲近?”

    谢玄卿无奈地看着他,脸上也有几分窘迫,“我也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这孩子跟谢英他们不同,倒是像三师弟,又有些不同。”

    “三师兄性子内敛,平日沉默寡言,但从不会轻易示弱,而阮秋乖巧安静,却也是外柔内刚。”燕不平微眯起眼睛,眸中满是怀念的笑意,“我有时真的很羡慕殷无尘,阮秋在他面前时,才是最开心的吧。”

    谢玄卿心里酸得冒泡,也无话可说,“宋新亭自小照顾阮秋,殷无尘是他年少时帮过他许多的师尊,所以这二人出事,他都会为之拼命,他看着外表柔软,防心其实很重……师弟,你是如何同他结识的?”

    “师兄是想跟我请教经验?”燕不平说来都忍不住笑,可他也是摊手,“我去玄极宗求医时偶然碰到了他,一开始他与我相处也很生分,但一来二往就熟了,我也记不清了。大抵便是,我真心想同他结交,他便也慢慢放下心防,认了我这位前辈。”

    燕不平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阮秋时,这个青衣少年还很青涩,不大愿意与外人交流,后来相处久了,他才慢慢哄得阮秋放下防备。

    他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阮秋当时看我可怜吧。”

    谢玄卿打量了他一眼,从他头发丝到座下轮椅,如此看着,他却皱紧了眉头,他也没什么旧伤,断不可能在阮秋面前装可怜啊……

    燕不平怎么说也是谢玄卿看着长大的师弟,谢玄卿了解他,他也了解谢玄卿,一眼就知道谢玄卿在想什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别人不知道,燕不平却清楚得很,谢玄卿是很想与阮秋亲近的,可谢玄卿没怎么带过像阮秋这样柔弱沉静的孩子,总觉得亏欠他许多,怕阮秋不喜欢紫霄宫,又怕阮秋不喜欢他,也不知该怎么同阮秋相处。

    避免自家大师兄想出什么馊主意,燕不平轻咳一声,抛出一个机会,“明日,我约了阮秋去三师兄和四师姐从前的住处转转。师尊知道我行动不便,可否与我同去吗?”

    机会摆在眼前,谢玄卿的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