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他说那种不好听的话。

    尤其在今天。

    许午遇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后又笑出来,慢悠悠补一句:“……宇宙无敌大帅哥了吧。”

    沈星:“……”

    她看向许午遇,本意是想翻白眼,却不小心瞥见他耳后微微泛红的肌肤,以及他微微又有些发颤的手腕。

    啊。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紧张和害羞。

    鸡蛋面的温度迅速在心里升温,心脏都发烫,她抿唇笑,没一会儿,伸手戳了戳许午遇。

    许午遇头都不抬,“不给。”

    沈星又戳他。

    许午遇继续不抬头,“求我。”

    沈星继续戳。

    “行行行,最后一口,赏你的。”

    “再咬口鸡蛋。”

    “再送你一个蛋黄。”

    “附加的汤,这纯属我人品好,搁别人,筷子都不给你舔。”

    屋子里还是两个人,但是风一吹,好热闹。

    “这破地儿,过个节都他吗跟死了人一样。”许盼骂。

    许明七蹲在地上玩土,“今天过节吗?”

    “端午节,知道吗?”许盼问。

    许明七摇头,他也不在意,继续玩。

    许盼看着蹲在那的许明七,小小的一只,许明七确实算是被惯着长大的,可是这种破地儿,就算是被惯着又能惯到哪里去呢。

    他的恶与坏,或许是天生的。

    他那么小,都不会亲切地喊人姐姐,对所有人都像对玩具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半分感情也没有。

    许是日子也是,许盼忽然说一句:“许明七,你知道今天是许午遇的生日吗?”

    许明七“啊”一声:“他今天过生日啊?”

    “对啊,今天五月初五,端午节,许午遇的午字就有这一层意思。”

    “哦。”

    许盼自顾自说:“其实还有好几层意思。”

    “哦,什么意思啊?”他问得敷衍。

    “很多啊,比如他是中午生的,太阳最大的时候,比如他属马,午日三公,地支第七位,说的就是马,还比如他生在正南,午上位,”许盼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蝇,“他名字都是好听的。”

    许明七:“哦,那你呢?”

    许盼:“我?”

    许盼,盼,盼弟。

    “盼盼法式小面包!”许明七忽然说。

    许盼哼笑一声,仰头看太阳。

    生在太阳最大时候的人,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太阳了?

    忽然,有人跌跌撞撞闯进来。

    许盼看过去,是许六。

    只见她满头是汗,眼神涣散,脚步虚软,四肢时不时痉挛。

    她连跑带跌地跪在许盼面前,她拽着许盼的裤子,几乎快没有意识,只会念:“给我,给我……”

    许盼不急不躁地看着许六挣扎,最后在地上打滚,她变得没有人样。

    慢慢地,许盼站起来,她居高临下,看着许六,她说一句:“你以前不是没染上这东西吗?”

    许六说不出话,眼泪鼻涕混着尘土,半边脸都脏了。

    许盼蹲下身,掰着许六的脸,“来,说给我听听。”

    许六被折磨得快要死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痛苦,她抓住许盼,“姐,姐,求你……”

    许盼一笑,“来,乖,你先说。”

    许六说了,“警察跟踪我,他们怀疑我,他们不信我,给我,给我,姐……”

    许盼轻轻一抬下巴,“进来吧。”

    许六几乎滚进去的。

    很快,屋里没了动静。

    注射器扔在一旁,许六喘着气,躺在地上,她瞪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过很久,许盼开门,光照在许六身上,她回头,看着地上的许六,轻飘飘丢下一句:“哦,生日快乐啊,许六。”

    门关上,光消失。

    许六过很久,才有意识闭上眼睛。

    又过很久,她侧身,蜷成一团,哭声沙哑。

    第二十六章

    许六又外出了,大概是心里背着秘密,每次许六外出,沈星都很紧张和不安,她怕许午遇问些什么,也怕许六再次受到伤害。

    没有许六,送饭的就又变成许盼。

    三五次之后,许盼也会跟沈星聊两句。

    沈星发现许家人性格好像都不算好,许六不亲人,许盼不爱搭理人,许明七缺少同理心,反倒是经历许多事情的许午遇脾性好一些。

    “你跟你四姐关系好吗?”沈星问许午遇。

    “一般,”许午遇现在对沈星基本没什么隐瞒,“我之前在外面上学,和她接触不多。”

    “哦,感觉她好像跟你们关系都不太好。”沈星说。

    许午遇想一下,“她跟四姐关系好一些,可能是她们俩年龄差得不多。”

    “所以现在许明七跟她生活?”沈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