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许午遇说,“我妈没那个精力带许明七。”

    “那看来许盼真的挺喜欢你四姐的。”

    沈星说完发现许午遇看她一眼,她疑惑看回去,只见许午遇一笑,“哪种喜欢?”

    沈星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哦,等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都说了我没有!”

    许午遇怕把她逗毛,也连忙说:“是是是,没有。”

    沈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感觉这种事情真的解释起来,尴尬又离谱。

    最后还是许午遇主动说:“我们差不多知道一点。”

    沈星愣一下才想起来,“许六催眠的?”

    许午遇点头。

    沈星大概能猜到罗华艳会说什么,“她可能到现在也觉得,我就是吧。”

    “一个日记本而已,”许午遇忽然问,“你就没想过也许她还有别的原因?”

    沈星愣,“什么意思?”

    许午遇看沈星表情,她脸上的茫然和不解很真切,他忍不住又问:“你真的没有猜想过?”

    沈星沉默。

    好久过去,她才说:“那个时候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了,只想离开那里。”

    那里。

    是戒同所。

    进去的人都是病人,属于精神出现问题,但是治疗第一步通常是从行为上控制。

    先洗脑,一边洗脑一边进行电击,催吐等本能性反应,然后再控制精神。

    这些都是从书里电影里了解到的最浅层的东西,至于更深更细节的,大概只有沈星一个人知道。

    许午遇看着沈星,好巧月光把她的影子照在墙上,放大好几倍。

    她人很纤瘦,灵魂却像巨人。

    被子上,许午遇手动了动,但是几秒后,他也只是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沈星沉浸在情绪中,没注意到这一点细节,她忽然想到许六催眠罗华艳,那是不是许六有问出点什么?

    她忙问:“你们知道吗?”

    许午遇看她一眼。

    沈星似乎了然,她轻声:“因为什么?”

    许午遇只问一句:“你父亲怎么走的?”

    沈星愣一下,开口有些磕绊,“自、自杀。”

    沈星小时候和父亲沈言关系很好,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父亲的事情,要加以他人之手才能窥见全貌。

    沈言脾气很好,像是天生的,他很懂得尊重别人,待人接物十分有礼貌,也总是把分寸感处理得很得当。

    和罗华艳结婚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罗华艳对沈言倒称得上一见钟情,她喜欢沈言温柔,喜欢他总是笑容淡淡,即便不笑,眉间也好像浮一层柔和。

    婚后他们很快产女,沈言的母亲当年是被拐卖至此,她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情节,独在异乡,只要是亲人,她都觉得重要。

    后来,大概是沈星刚上初中的时候,沈言忽然有些不对劲,他总是不太高兴,好像很愁的样子。

    下了班也不爱回家,当然他也不去别处,就在车里待着。

    再后来,他向罗华艳提了离婚。

    罗华艳不可置信,她反复问沈言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甚至去问沈言的母亲。

    最后,沈言说,他好像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也觉得震惊,经历过痛苦和挣扎,最终选择坦诚,他不求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结果,他只是不想欺瞒罗华艳。

    可他的坦诚,并没有换来什么好下场。

    沈言的母亲不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她坚持认为儿子是犯病,所以强行把人送进戒同所。

    那里是什么地方?

    对外宣称捕捉魔鬼,可实际上呢?

    沈言几乎把半条命都丢进去了,最后还是罗华艳把人求出来的。

    她还尚存一丝理智,她了解这世界上确实存在同性/恋的情况,可那怎么可能是她的丈夫呢?

    她和沈言沟通,她愿意原谅他这一次的思想走岔,只要他和解。

    可沈言拒绝。

    哪怕他只剩下半条命,他似乎也要归属自己的灵魂。

    罗华艳没再多说,因为她知道,沈言的母亲并不会就此作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沈言的母亲开始找驱鬼辟邪的大师,她坚信儿子有问题。

    罗华艳觉得荒唐,但她也没有其他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和办法。

    她看着沈言被折磨,她也在心里侥幸认为,也许真的是有鬼吧。

    有鬼吗?

    不知道。

    因为在又一次驱鬼做法中,沈言选择了自杀。

    沈言的母亲一夜白头,住进精神病院。

    罗华艳觉得自己还好,因为她还有女儿,因为她的女儿和沈言好像。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脑中始终有一根绷紧的神经。

    这根神经,在看到那个满是少女心的日记本后彻底崩断。

    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