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处于半爬起来的姿势,有些扭曲,像个没开智的类人猿。

    可他大脑却在一瞬间清醒无比。

    更冷了。

    每个毛孔都在钻风,全身汗毛竖起。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看那一处。

    船在水上因为风起起沉沉,和水面相连的那一处偶尔闪过波光粼粼,可常明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标记。

    一个符号。

    一个只有他,和另一个人才认识的符号。

    就像从天而降一头闷棍,常明彻底醒了。

    他都醉几年了?

    快四年了吧。

    要醒了是吗?

    常明看向天空,乌云密布,黑且沉,可这是夏天,暴雨过后,必是曙光。

    忽然,不远处传来响动。

    是脚步声。

    越来越近。

    常明连滚带爬躲到一旁芦苇丛里,没多久,有人从他眼前走过。

    那人穿着男装,但是辩不清男女,他很快上船,即便天气如此,他也没有半分耽搁。

    很快,穿走了。

    远处是一片浓雾,人和船进入浓雾,不见踪影。

    常明盯着,眼睛通红。

    大雨过后,店里没客人,服务员和一个男人掰扯闲聊,没看到常明早已从外面进来。

    倒是那个男人看到了。

    他朝常明一笑,“常老师。”

    常明一抹脸上的水,只是扫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份。

    他没搭理,自顾自倒水喝。

    男人也不尴尬,走到常明旁边,他本想哥俩好地搂常明的肩,却不想刚有动作,下一秒就停止了。

    常明还在喝水。

    他目光往下看,腰间,抵着一把枪。

    这抢是他自己的。

    “哪个队的?就这水平?”常明把一次性塑料水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随便一抹嘴看向男人。

    男人干笑两声,改口唤:“常、常队。”

    “别,退位了。”常明不领情,反手把枪插/回男人口袋。

    男人这才松口气,紧接着看常明要走,他又急忙跟上去,“常队,专案组前段时间破获一起毒案,查到一些事情,可能和四年前有关。”

    常明很冷漠,“哦,和我有关系吗?你们现在谁带队?没告诉你这些事情需要保密?”

    男人被噎得哽住,几秒后直接掏出照片,“这个人,现在在盐雾村。”

    三个字,让常明腮帮紧绷。

    “我知道,您还在怪罪四年前的处理结果,可当时确实证据确凿,更何况,您不是也没能找出别的证据吗……”越说,他声音越小。

    是了。

    说再多,本质也是因为他没找出别的证据。

    以至于小严年纪轻轻,被人栽赃陷害,还落个生死不明。

    大概是年关,常明如旧去小严家,却无意间从他一件旧袄里翻出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处河,河不远处是类似岛的地方,注名盐雾。

    但是全中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

    常明直觉不对劲,一个人暗自查这件事,却因此分心,造成另一桩案件没能及时解决。

    事后,他直接在上级领导面前提出小严事件的疑惑点,但结果是,他引咎辞职。

    “叫什么名字?”常明松开齿关,问眼前人。

    “常队叫我小严……额,叫我松子吧,我小名。”

    “严松?”常明问。

    “嵩山的嵩。”严嵩说。

    常明这次低头看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清秀,眉眼好看,穿的是校服,胸口有学校徽章。

    是私立高校。

    “她叫沈星,是明立高中的高一学生,之前在戒同所待过,查到她是因为她母亲曾和戒同所保安有过联系,那保安和一个毒贩是邻居,毒贩之前制毒失败跟保安谎称做法事,保安做笔录的时候无意间透露沈星母亲曾咨询过他这方面的事,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的事,但是我们联系她母亲的时候在电话里无意间听到有人提及盐雾村,这个盐雾村曾经那个毒贩也提过,但是还没具体问多少那人就死了,后来经查证发现是沈星的奶奶说的,但是她奶奶前几天死了,沈星母亲……”严嵩一顿,脸色严肃,“沈星母亲精神有问题,已经被关起来了。”

    “精神不好?”常明问。

    “应该是之前就有问题,但是前不久,她女儿死了。”

    “沈星?”

    “是,说是被鬼上身害死的。”

    常明冷笑,“荒谬。”

    “但是这个盐雾村,确实没有相关记载。”

    “那就换个方向,”常明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拉到附近一个地点,慢慢放大,再放大,直至中间出现一个村落名,言午村,他手指一点,“查!”

    严嵩先是盯着看很几秒,很快猛地反应过来,“没错!就是这!罗华艳的行车记录仪到过距离这不远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