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扭头就跑,跑一半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常队不要单独行动。”

    四年前,小严就是因为单独行动,才没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

    常明沉默很久,才轻轻点头。

    严嵩放心一笑,转身跑了。

    他故意打扮得像个中年人,糙又土,但跑起来,风灌进外套,后背鼓起,像正当年华的少年。

    四年。

    少年是否如旧。

    “常、常叔……”服务员慢吞吞唤一声。

    常明回神,看对方的眼神比刚刚很严嵩时温柔很多,也多一些慈爱。

    “怎么了?”他问。

    “我下个月要回老家了。”

    这是要辞职了。

    也行,反正店铺本来就不准备再开了。

    当初这店也没必要招收服务员,只是面前这个孩子长着一张让他很舒心的面孔。

    像小严。

    像他女朋友最喜欢的小严。

    只可惜,到最后,这两个人,他谁也没保住。

    “行,工资一会儿就给你结,后面几天也不用来了,宿舍可以继续住着,你什么时候搬走说一声就行。”

    “啊?常叔你店不干了吗?”

    常明看了眼外面,暴雨已停,天又大亮,阳光灿烂得像风雨没来过一样。

    他眯眼一笑,“不干了,估计又要回去打工了。”

    “姐,为什么你不出去打工啊?”许明七仰着脸问。

    许盼垂眼看他,“打工挣钱,我不缺钱。”

    “你哪来的钱?”许明七兴致勃勃往许盼身上爬,“给我点呗。”

    许盼把他拎下去,“当我是你妈呢?”

    许明七小声嘀咕,“确实差不多了。”

    许盼闻声一怔。

    她看向许明七,小男孩长得快,一个季度过去又变一个样,眉眼渐渐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盯着,忽然问一句:“许明七,你想出去打工吗?”

    许明七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

    许明七“嘿嘿”一笑,拿起旁边的手工钳,“我想解剖鸡,鸭也行。”

    许盼一怔,忽然问一句:“那你想解剖人吗?”

    许明七“啊?”一声,“人也可以解剖吗?”

    “可以啊,”许盼蹲下,第一次认认真真和许明七对话,“但是你要先出去,懂吗?”

    许明七似懂非懂地点头。

    许盼摸摸他的脸,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她起身问许明七想吃什么,没等许明七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先去隔壁溜达溜达。”

    她出门,和傻条擦肩而过。

    傻条蹦蹦跳跳,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俩人错开,许盼忽然转身,她唤一声:“傻条。”

    傻条停下,回头,傻里傻气地问:“干嘛?”

    许盼一笑,“给你娶个媳妇儿好不好?”

    傻条歪着头,“媳妇儿?”

    “给你睡觉,”许盼笑,朝他勾手指,“你来,我告诉你媳妇儿在哪。”

    傻条摇头,“我不要。”

    许盼脸色一冷,“过来!”

    傻条顿时害怕了,慢吞吞过去,一边过去一边脖子脸往旁边躲。

    许盼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低声说:“必须要!听到没!”

    傻条疼的大叫,引来了许六。

    许六看到许盼这样,微微拧眉,走过来问:“怎么了?”

    许盼没搭理,转身走了。

    傻条立刻搂住许六的胳膊往她怀里靠,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

    许六扭头问他:“怎么了?”

    傻条说不清楚,“老婆,老婆。”

    许六误会他喊许盼老婆,莫名生气,一巴掌拍到他额头上,“该!”

    傻条更委屈了。

    现在太阳下山晚,快消饱了才不见阳光。

    沈星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她这几天老是提不起劲,算算才知道是生理期快到了。

    正想着生理期到以后该怎么办时,门忽然被推开,沈星猛地惊醒,看到门口站着小神婆,她逆着光,一脸树皮脸,吓得沈星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小神婆冷笑,“真以为我把你留下来是睡大觉的?”

    沈星一顿,慢慢攥紧床上的床单。

    “许盼。”小神婆唤。

    许盼慢悠悠走过来,“来了。”

    小神婆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星满身防御地看向许盼,许盼走过来,“别怕,都是女人,我教你。”

    她说着伸手摸沈星的脸,沈星惊地往后缩,许盼却忽然用力掐住沈星的下巴,她凑近,声音很低,“不想从,也可以。”

    沈星抬眼看她。

    “我可以送你走,方法和许六当初告诉你的一样,”许盼声音更低,“不过,你要把许明七带走。”

    这是把她当工具人了。

    沈星扭开脸,“我不走。”

    许盼脸冷下来,她松开手,一笑,“你可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