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芯瞅了一眼坐在上首处的皇上,将这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给自家弟弟讲了一遍。

    杜离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又被他压了下去。

    “那……李侍君家中可有与皇上适龄的公子?”

    李侍君娘家权势不大,尽管李侍君唯一的女儿做了皇上,却因君后一直听政的原因,李家也不曾被提拔。

    后来随着李侍君的离世,君后不久之后也离开了,这权利的手柄便又转到了南沚手中。

    所以,李家空有与皇上的血脉,却从来也没得过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嫡系一脉好像没有这么大的男子,旁系就不清楚了。”

    杜芯随手往嘴里扔了一瓣橘子,好奇地看向杜离。

    “你怎么忽然关心起皇上来了?你……你该不会是不想嫁给九千岁,想要进宫了做侍君了吧?”

    杜芯夸张地低语道,这皇上身份虽高贵,可那九千岁也不差啊!

    况且,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明明南沚更适合做妻主啊!

    只是南沚她曾不止一次地当面提出不会娶杜离为夫,若是杜离有心入宫,他们杜家便能保他坐稳东宫。

    杜离俏脸一红,不满地睨了杜芯一眼。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一想到杜离的年纪,杜芯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离,南沚她既是无意于你,你又何必执拗于此?依我看,皇上也不错,最起码性子温和,不会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杜离抿着唇垂下头去,姐姐的话好似又戳中了他的心事。

    “况且,过两年皇上亲政,摄政王没了权势,也就与咱们杜家相差不了什么了,做了皇上的侍君,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啊!”

    杜芯还在劝着杜离,杜离的心思却早已不知跑到了何处。

    “姐姐,我出去透透气……”

    杜离不愿再听那些劝他放手的话,自小他便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嫁给南沚。

    如今人人都让他放手,让他另寻良人,他如何能这么容易就做到?

    杜离不傻,他又岂会看不出南沚心中没有他?

    那日南沚待那昀儿,分明就是与自己不同,就算杜离再傻也能看得出来。

    想到昀儿,杜离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脑海中那个小公子的容貌又与皇上重叠在了一起。

    旁人或许看不出他们是同一个人,杜离却是能认出来,他自小擅长画画儿,凡是他用心观察过的,都似刻在了心上般。

    若是当今皇上是个男子,男扮女装而欺瞒天下人,那……那不是要杀头的死罪吗?

    这个想法很快便盖住了杜离之前的悲伤,他只是不敢想象,先皇撒了这样大的一个谎,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不在焉的杜离垂着头往前走着,并未注意到前面的来人,直直撞进了那人怀中。

    “啊……”

    杜离惊呼一声就往后退去,也将迎面走来的南沚吓了一跳。

    “小心些……阿离?你没事儿吧?”

    只顾得埋头想乔昀的事情,才让南沚疏忽了,撞上了同样有心事的杜离。

    听见熟悉的声音,杜离才红着脸摆了摆手。

    “阿离没事,表姐怎么会在这里?”

    “歌舞太过无趣,出来透口气。”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愿意成全你们

    杜离轻笑一声,垂着眸子轻声道:“那些个女子个个儿都是瞪直了眼睛瞧着,生怕少看上一眼而吃了亏,只有表姐你才会觉得无趣。”

    杜离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发苦,正是因为她与旁人不同,所以才不愿意娶他啊!

    若是换成旁人,怕是早就八抬大轿将他迎进门去了,哪怕不喜欢,不还是有他身后的杜家和他出了名的容貌吗?

    “我本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南沚看向杜离,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的确很好看。

    可正是因为太好看,那张脸又与自己太像,南沚才觉得这孩子更像是她的亲弟弟。

    一直想与杜离好好谈谈,正好今儿晚上遇见了,南沚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替他解开心结。

    杜离轻咬着唇,看了一眼南沚,又羞涩地别过头去。

    大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柔软的光,在那柔光的映衬下,南沚那张脸愈发好看。

    “阿离可愿与我去偏殿坐坐?”

    对于南沚的邀约,杜离十分意外。

    毫无疑问,杜离欢喜地点头应下,便随着南沚去了偏殿。

    偏殿与大殿挨着,里面的乐声在这儿仍能听得清清楚楚,可即便如此,南沚的每一句话,杜离也都竖着耳朵不忍错过。

    “阿离已经十六岁了吧?”

    若是南沚记得没错,杜离应该是及笄两年了。

    “嗯。”

    杜离羞涩地应了一声,放在腿上的双手显得有些无措,只好揪着袖口处的那片黄纱,捏捏这里,又揪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