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波根本不理会她去了何处,再也没有出来看过她。

    本才又急又气,是他叫她来,现在又把她关在门外。

    幸亏可勤的车子随即驶至。

    "本才,快上车,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干吗站在王家门口,为何不按铃?"

    跳上车,可勤把自己的手套脱下交给本才戴上,本才方觉得暖意。

    "快走。"本才都不愿多说。

    可勤看她一眼,把车驶进市区。

    "去什么地方?"

    "想喝酒。"

    可勤说:“我不反对,可是你身体状况……"

    "可以应付,放心。"

    可勤说:“我从前总以为像你那样的天才处理俗世的事必定会得不落俗套。"

    本才给她接上去:“不过渐渐发觉天才还不如蠢才机灵。"

    "对,这两封信由纽约寄出,在出版社压了已有两个星期。"

    "多半是读者信。"

    "那更应立刻处理。"

    本才学着可勤的口吻:“读者才是我们的老板。"

    到了相熟的酒馆,本才坐下,叫了六杯苦艾酒,一字排开,先干掉两杯。

    情绪略为稳定,取过信件一看,"嗯,是辜更咸博物馆寄来。"

    可勤心向往之,"法兰莱怀特设计的辜更咸博物馆。"

    信纸抽出摊平,本才读过,一声不响,折好又放回信封。

    "说什么?"

    "邀请我去开画展。"

    "那很好呀,真替你高兴。"可勤雀跃。

    本才微笑,"三年前已经来叫过我。"

    "你竟没答应?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任何事情都得有所付出,不划算。"

    可勤大奇,"你怕什么?"

    "怕我其实不是天才,曝光过度,自讨苦吃。"

    本才喝下第三杯酒。

    "好了好了,别再喝了。"

    "我已经痊愈,除出一背脊的伤疤,没事人一样。"

    可勤一点办法也没有,徒呼荷荷。

    她一抬头,不禁笑了,救星来啦,"看是谁?"

    向她们走近的正是刘执成。

    本才诧异,"可勤,是你叫他来?"

    刘执成坐下,一声不响,看看桌子上空杯,也叫了六杯苦艾酒,酒上来,他学本才那样,干尽三杯。

    本才不禁劝道:“喝那么多那么急做甚……"

    刘执成笑了。

    本才这时不好意思不放下酒杯。

    她说:“哎呀,你的头发胡须都清理了,这叫洗心革面,为着什么?"

    刘执成笑笑,"谈生意比较方便。"

    可勤真是个正经人,"这种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本才说:“可勤开车,可勤没喝酒。"

    可勤嘀咕:“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叫就六杯酒,表示什么呢?"

    本才答:“豪气。"

    可勤嗤笑出来。

    刘执成陪她坐在后座,她把沉重的头靠在他肩膊上。

    这个铁胆忠心的好人要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感动她。

    本才默默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