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青青挤了个笑容,接下来咬了口,萧应搬来个凳子,坐在一旁,他盯着沈青青吃完手里的糕点,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笑吟吟道:“今日书坊出了新作,好像是青青姐喜欢的那个作者写的,姐姐拿去解闷儿吧。”

    沈青青接下,“嗯,是我喜欢的作者,谢谢小应。”

    她今夜看着从容镇静,可萧应离近后,瞧出她眼睛有些发肿,多少感觉出点不对劲儿。

    她哭过了。

    他正要问,听沈青青突然小声说:“小应,今天咸菜死了。”

    萧应一怔,沉声道了句:“青青姐,节哀。”

    她唇角勉强勾出个浅浅的笑,“它可能是怕我明天走时,带着它不方便,不想拖我后腿……”

    说着,泪顺着眼角,无声落下。

    苦涩的笑意下,是什么样的绝望。

    萧应不知道。

    像是有人灌了他一嘴的沙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青青以为自己下午已经把所有的泪都流干了,可现在看到他,她又哭了。

    忍不住怨自己为什么这样软弱,可一想到咸菜死时惨状,她就控制不住情绪。

    “我看不得它那个样子,便让娇云把它葬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我想这也算是回家了吧。

    你知道的,我们家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我将它从三溪村带出来时,还那么小,我当时跟它说,找到阿洲,我们一家三口就会回去,可我食言了。”

    “如今看来……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回家了。”

    萧应不知如何回应,他默默起身,将面前女子揽在怀里,心中没有一丝杂念。

    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来陪她,让她一个人面对咸菜的死。

    咸菜死了,他也很难过。

    良久,他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细弱的肩头。

    儿时,他嚎啕大哭时,姐姐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肩头。

    或许是亲人离开太久,他都要忘记那种血亲之间才容易找到的感情了。

    现在,他长大了。

    是时候去保护“姐姐”了。

    这一刻,萧应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无奈,那些残酷事实堆积在脑海里,他快要憋疯了。

    那些会让她伤心欲绝的事实,就堵在喉咙里,让他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说,只因不想骗她。

    因为那些事,对当下状况的沈青青来说,可以彻底将她压垮。

    不知过了多久,萧应听怀里的人止住了抽噎,小声问:“小应,我们离走,还有三天了对不对。”

    “嗯。”

    三天后,小公爷会带走府内大部分人,去扬州查案。

    “走之前,我想最后见他一次。”

    他哽住。

    萧应不知道要如何说给她,如今的爷是不会来见她的。

    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这两个月的冷落,难道还不足以让她认清现实么?

    “我现在不能出府,也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求你冒险找机会,让他看到这个就好。”

    沈青青从袖笼里拿出一张纸。

    萧应见纸中写的那两个字后,垂首应下,“我可以让爷看到,但我不保证爷会过来。”

    “他会来的,一定会。”

    翌日,沈青青起了个大早。

    她拿来一幅画卷,在埋葬咸菜的那棵桂花树前,烧给了它。

    是她、娇云、娇玉、还有咸菜一起的画像。

    躲在角落里的娇玉瞧见这一幕,自是非常内疚,躲回屋子里偷偷大哭了一场。

    沈青青日常如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像一夜间,突然又恢复成往日那个有说有笑的沈青青。

    这让心中一直不安的娇云娇玉,稍放宽了些心。

    那一日,孟西洲没有来。

    第二日,她换了身绛紫色的冬装,又精心让娇云为她化了个淡淡的妆,多少让自己的气色看着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