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立在一旁的大掌柜突然道:“小姐,姑娘若是累了,不如去后堂雅间休息片刻,小人备了茶水点心。”

    “去后堂做什么?我们家小姐赢了钱,掌柜不会不让我们走吧。”

    大掌柜嘴角一抽,暗道这小丫头什么都敢说,“姑娘放心,柳眠巷内一直有巡逻的服衙役,再说了,咱们正经买卖,百年老字号,不担心的。”

    沈青青面带犹豫,听赤月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掌柜引路了。”

    大掌柜听大小姐同意,赶忙招呼着领进后堂,待茶水点心用过,大掌柜笑道:“方才听大小姐说这赌注只有金银没意思,大小姐不知,其实赌注种类繁多,明面上官家只让用金银,若是进了私局,官家的规矩就用不上了。”

    “除了金银,还能赌什么?”赤月疑惑。

    大掌柜见对方上钩,不紧不慢道:“什么良田美宅,甚至是奴仆,都能下注赌。此前遇到大客,赌一座城池也是有过的。”

    “天啊。”沈青青发出一声惊呼。

    赤月也跟着惊叹,只有岳枫表情凝重,暗暗握紧拳头。

    “若是小姐有兴趣,一会儿就有一场,您可以去玩玩。”

    “可我们能下注的,只有金子。”

    “不打紧的,我家主子除了良田美玉,还有各种珍惜古玩,您这位婢女手气这么壮,还怕赢不了?”

    沈青青兀自笑笑,这掌柜说得可真好听,就像是这些东西随便拿似的。

    她留意到赤月投来的目光,趁着掌柜不注意,暗中点了点头。

    “今日的确没什么事做,趁着我家小草手气好,就多玩两把吧。”

    “行嘞,请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跟小主人说一声,准备开局。”

    大掌柜想着这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可要长教训了。

    一时,屋内没了人,沈青青凑到赤月耳边嘱咐着,岳枫眉头压得更低了,焦急道:“小殿下,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您这……”

    “不打紧的。”沈青青依旧笑意满满,“今晨就觉得自己运气好,肯定能赢。”

    “……赌徒都是这么说的。”岳枫小声反驳。

    沈青青哈哈一笑,摆摆手,“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天塌了还有父皇撑着呢。”

    二人忽然想到之前,小殿下闯祸前,也喜欢讲这句,那时候他们可没少跟着被责罚。

    今日虽然同说了这句,可两人都觉得莫名的安心。

    这时,大掌柜带着小厮过来,“小姐请吧,今日正巧有南璃远到的贵客,带来不少稀世珍玩,愿意同小姐玩上几局。”

    “玩什么?别的我家丫头可不会。”

    “就听小姐的,玩骰子,一会儿由我们少主亲自执盅,请几位移步他处吧。”

    三人坐在马车里,转了无数圈后,终是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赤月虽有疑虑,但见殿下执意如此,也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宅子不大,三人路过前院时,沈青青瞧见院子一角,站着的数名衣衫褴褛的男女时,步脚明显变缓。

    岳枫也看到那些人,深知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筹码么?”她冷不丁的问。

    掌柜颔首,没有丝毫警惕的介绍着,“是,赢了就能拿到他们的身契,非但这人是你的,他们的子子孙孙也会是。”

    沈青青面露惊讶,喃喃道:“我已为身契已经没了的,三年前我们家主把下人的身契都归还了,只签年限,领月银。”

    “那是自然,大君颁布条例,无人敢不从,这些奴都是邻国来的,不受咱们金元律法管制。”

    沈青青暗道这人真会胡扯,哪儿有他国人来本国,会不受本国律法制约的道理?

    都是弯弯绕绕罢了。

    他们没多做停留,被掌柜领到一处敞亮的厅堂,此刻,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沈青青瞧着端坐在左侧的男子眉眼有些熟悉,可她又确定没见过对方。

    “呦,今日有美人来下注呢,不错,不错。”坐在那男人也注意到沈青青一行人,桃花眼匆匆瞟过,合上扇子起身道,“快些开始吧,本公子可是忙得很。”

    沈青青之前陪同去宜州办案,可是听某人装了大半年的扬州人,此刻这人口音,就跟他很像。

    还真是南璃人。

    “公子莫要着急,这不为了领这位大小姐来,才耽误了些时辰呐,少主说了,马上开始。”

    少时,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从后走出。他样貌姣好,面色谦和,想必是赌坊的少东家靳硕颐。

    在场的似乎都认识这位少东家,看他来了,他们纷纷走到台面前。

    靳硕颐狐狸般的眼睛扫向众人,对着赤月那个方向躬身行礼,温声道:“小姐愿意参加今日私局,实属靳某荣幸,方才我与其他客人讲过,他们不介意小姐用真金白银参加,毕竟输输赢赢,一会儿用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开始吧。”

    他说着,手中的骰子盅已经动了起来。

    沈青青这次没有先下注,她瞧着既然掏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筹码,y由他们带来的小厮帮忙下注。

    很快沈青青就发现这些小厮并非常人,靳硕颐摇骰盅时,这些人就一直在全神贯注的听着。

    她兀自笑笑,好家伙,原来这场子是允许听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