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潮湿的夏风拂过,吹的少女墨发飘摇。

    “我听说殿下早就成了亲,还恩爱有加,既是有了家室,往日婚约早该作罢,难不成殿下打算让本公主去南璃给你做妾么?”

    这一句后,孟西洲滚了滚喉咙,将那喉咙里泛上的那口血生生的咽了下去。

    从未想过,自己往日说过的话,重新甩回自己脸上时,是如此的可笑和窘迫。

    是他逼她时说过的话。

    做妾。

    覆水难收。

    他以极低的姿态,“我知道我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可那时……我的确失忆,但你做什么来惩罚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只求等你气消了,我们夫妻之间能不能好好坐下开诚布公的聊一次?”

    沈青青本打算再说两句,让他死心,可听夫妻二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时,是这般刺耳。

    她现在,连想同他说话,对视都不愿了。

    最后一丝光,消失在沈青青的眼中。

    她的眸色浸入深潭之中,若死水一般平静无波。

    此刻孟西洲的任何话,对她来说都勾不起半分兴趣。

    她话音含笑,扭头吩咐:“来人,把南璃太子务必安全送回驿馆。”

    随即利落转身,青丝垂落。

    孟西洲卑微的望着她再次离开,不曾犹豫。

    此刻,孟西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走了,不会回头。

    第57章 057(暂修版)

    朱门紧阖的那一瞬, 沈青青缓缓松开了抠在掌中的指甲。

    小动作悄然无息,月色之中,没有人察觉到小殿下乌黑清澈的眸底,不知何时浸染上了月色的悲凉。

    再见孟西洲,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其实也不敢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 就像是一根早已崩断的细弦。

    再也续不上了。

    她自诩才做的滴水不漏, 但看到他那般狼狈不堪,情绪再次难以自已的起伏着。

    沈青青缓步走到院内池边, 心不在焉的丢了把鱼食。

    赤月见小殿下困意全无,折身去端了杯温奶,“殿下, 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昨日八哥不是送来些葡萄汁么, 帮我取来点那个。”

    “……那是葡萄酒呀, 小殿下。”赤月皱起眉。

    “快去拿吧, 我们一起尝尝。”

    沈青青睫毛沾了月色, 微微颤颤,朱唇勾起, 漾着迷人的笑催促着, 让赤月根本无法拒绝。

    翌日,晨光熹微, 透着窗棂映在了内殿的粉纱暖帐上。

    沈青青被女官唤醒时,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

    她昨夜不该贪杯的, 本说是饮一小杯尝尝甜味, 再就着酒意睡去,谁知道一杯杯的,拉着赤月不知喝了多少。

    “殿下您快起吧, 大阏氏叫您去慈元宫用早膳呢。”一众侍女端着温水,衣服,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沈青青穿戴妥当,去到慈元宫时,大君同大阏氏正端坐在桌前等她。

    “小九怎么面色看的这样差,是不是不舒服?”大阏氏起身拉她坐下,扭头吩咐:“去传太医为公主瞧瞧。”

    “让父皇母亲久等,儿臣难安。”她福了福礼,温声道:“母亲,不碍事的,只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大君眸色一暗,问:“小九儿如此,可是因那南璃太子?”

    昨日大君同乌里沁部的神官在神庙一直忙碌神子起灵之事,直到深夜回宫,才知晓南璃太子守在凤阳宫外,一片痴情,几次昏倒都不肯离开。

    他纳闷,怎得一直言谈正常的南璃太子突然如此,而且据他所知,对方尚未见过小九儿。

    那这一片痴情,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两国之间还有一门早已被众人抛之脑后的婚约。

    因小九儿遭遇不幸,彼此阴错阳差,事到如今,两人都已各自成过亲。

    一人丧偶,一人和离。

    此时来看,这门婚事已经不太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