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完药了,没看,嗯一声,没下文,低垂的眼平淡如水,看不出愧意。

    迟疑一会儿,她问:“你刚刚真的想掐死我?”在意这个,很在意很在意。

    可他怎会想杀她呢。

    肯定只是想虚张声势,气结了,一时平复不了,控制不住地出手吓吓而已。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更别提他还是高等学府的优秀毕业生、救人性命的医生、脾气极好的沈渡辞,不会过线的。

    宋子词竭力地说服自己。

    缓缓收紧医药箱旁边的带子,沈渡辞坐到距离她稍远的沙发上,目光平然,沉默以对。

    想吗?

    扪心自问,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或许有那么一秒,是想的。

    僵持良久,以不雅姿势坐在长沙发上的宋子词脖子酸,脚酸,腰酸,张了张嘴,“沈渡辞,现在十二点了。”

    沈渡辞翻动文件,全然不管。

    她咬唇,理亏,“沈渡辞,我能去那个房间休息吗?沙发上好不舒服。”

    好吧,承认自己娇气。

    “嗯。”他丢出一个字,继续看患者病史。

    见他没有来扶她的想法,宋子词只得自己站起来,慢吞吞地拖着擦了药的那条腿走向客房。

    好在距离不远。

    闻着干净的气息,她陷入梦乡,睡得很沉。没拉窗帘,第二天,太阳照到脸上,才醒过来。

    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没电关机了,宋子词皱了下眉,走出去,客厅没人,“沈渡辞?”

    去上班了?

    脚好点了,起码走路没那么疼,她走到玄关处,今天得上班,迟到总比无故翘班好。

    扭了又扭,可无论怎样都开不了,上次急着去采访试过,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

    这是被沈渡辞锁住了?

    宋子词看着门把,顿时不知所措。

    第56章 . 佛来渡我五十六 。

    冷静下来, 宋子词返回房间找了找,没能找到充电器,又出到客厅, 一眼过去,简洁明了, 摆放的物件很少。

    一个一个抽屉打开, 看不到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有早餐,她犹豫了几秒坐到椅子上, 掰开包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还有豆浆, 不过有些凉了。

    晚上六点半,咔哒,响起开锁声。宋子词没看门口, 抱着零食躺沙发上看综艺,“回来了。”

    可能她反应太过于平淡,沈渡辞愣了愣, “嗯。”

    换好鞋, 他拎着饭菜走进来,茶几一片狼藉, 没呵斥,仿佛看不到, 自顾自地把外卖一一摆开。

    大概是闻到香味, 宋子词放下薯片, 套上拖鞋走到饭桌前, 眼眸发光。

    “沈渡辞,今晚吃烧鸡啊。”

    电视机发出嘉宾的笑声,房子显得不那么冷寂。沈渡辞晲了她一眼, 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她去厕所洗了洗手,回到饭桌,香喷喷的烧鸡色泽金黄,叫人见了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吃到一半,宋子词抽几张纸擦擦嘴,抬头看他,笑着问:“沈渡辞,你是怕我逃了吗?”

    沈渡辞停下筷子,“你走吧。”

    “哦。”宋子词点头,剩下半只烧鸡腿也不要了,拿起包和手机,特地放缓步伐,还是得不到半句挽留。

    在关门前一秒,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沈渡辞,我真的走了?”

    筷子动起来,沈渡辞夹了菜,慢慢咀嚼,就好像她的离开与他没半毛钱关系。

    南城夜市繁荣,大街上有不少led屏,上面时而播放着最时尚的服装秀,时而播放着最火的男明星许浩。

    画面变换极快,看得眼花缭乱。

    手捧奶茶的女生瞧见自己喜欢的明星,疯狂地拍着同伴的肩膀。

    “好帅,他还在综艺上说没谈过恋爱呢,好纯呐,赶紧拍,不然待会又要等一个小时了。”

    她们花痴完,逮住时间拍照片,打卡,顺便发社交平台。

    呵。

    谈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宋子词倒是知道他曾嫖过娼,听说另一家公司抢先拍到了照片,可惜那料被压下去了,没能爆出来。

    要不然他肯定会被撤下来。

    钱不是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能,动动脚趾头也能猜到许浩是怎么压下嫖.娼新闻的。

    娱乐圈是大染缸,即使是圈外人也明白,更别提宋子词是记者,而且还是那种不是专攻一类新闻的。

    什么都涉猎一下,算半个圈内人。

    距离沈渡辞锁她在公寓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他一直没来信息,她也就不知道是有意而为之,还是不小心把她反锁到里面的。

    但,倘若是不小心弄的,那桌子上的早餐怎么解释?

    总不能前一脚记得买她的早餐,后一脚将她还在房子里的事抛之脑后,然后锁好门径直去上班吧。

    奇怪,宋子词也没有怪罪、害怕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原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