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被开在最适宜睡眠的23度,暖洋洋的气流从出风口注满整个客厅,与外面已经进入深秋的凉意隔绝鲜明。

    南初有一瞬间的茫然。

    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看一眼手腕,已经完全没了痕迹。

    她怎么又惹星澜生气了。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把自己陷进回忆里,不是已经可以控制住平静面对了吗,为什么一见到星澜就瓦解得这么彻底?

    星澜肯定更讨厌她了吧?

    被压在抱枕底下的手机发出瓮声瓮气的铃声,南初伸手摸出来,来电显示跳动着“任姐”两个大字,是她最新经纪人任春秋打来的。

    “喂,任姐。”

    “南初。”

    任春秋干净利落的声音传出,听得南初都不由自主提起两分精神:“上午十一点之前来公司一趟,有个合同需要你亲自来签。”

    又是合同?

    南初被上个合同的突然都弄出条件反射了:“不是刚刚签过吗?”

    “一个签公司,一个签电影,怎么能一样?”

    “电影?”南初更惊讶:“我才刚进公司,怎么会有电影找上我?而且,就直接签约,不用试镜么?”

    “不是电影先找你,是你找电影在先。”任春秋道:“而且,你不是已经试镜过两次了么?”

    “……金陵风云?”南初皱起鼻子:“可是魏霜的角色不是已经内定下了么?”

    “谁跟你说是魏霜了。”

    南初:“不是魏霜,那是?”

    任春秋:“是女主角,魏雪。”

    一大清早就给心情坐了个过山车。

    直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南初也没能从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头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这就好了吗?

    明明前几天还在为能不能拿下女二号奔波,准备那么长时间却被告知角色被空降截了胡,甚至还有被公司就此雪藏了危机

    短短两天,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脱离了原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进了娱乐圈里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的乐途,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雪藏,也不用再担心角色被空降截胡,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拿下了以前根本连尾巴尖都摸不到的女主角。

    南初本就没多大志向,也没想过要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大成就,被这么大的礼物砸得头晕目眩,一边感恩戴德,一边又忍不住自我怀疑。

    “我真的可以吗?”

    不知道是在问任春秋,还是在问她自己:“我没有想过可以出演女主角的,一直没看过魏雪的戏份,甚至连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都不清楚,真的可以演好吗?”

    “南初。”任春秋看着她,口吻认真道:“抛开角色,你首先应该知道,不管出演的是魏霜还是魏雪,本质上都不过是演戏而已,既然你可以演好魏霜,那么为什么没有自信可以演好魏雪?”

    “拍戏选角是双方互相挑选的过程,如果导演组觉得你不行,就算塞进去再多钱,投资方面子再大,这事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和平谈下来。”

    “你已经试镜过两轮了,你应该相信导演组的眼光,更应该相信你自己。”

    她把剧本推到南初面前:“之前没看过没关系,那就现在看,距离开机还有一段时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足够准备了。”

    南初受宠若惊。

    带着任春秋的厚望和满腹心事,揣上剧本回家了。

    说是还有一段时间,其实不过也才半月不到,她要趁这半个月的时间去了解一个角色,去跟她产生共情,还是太赶了些。

    不敢再同往常一样无所事事浪费时间,南初回去便立刻开始认真读剧本做笔记,希望能在明天之前看完一遍,了解个大概。

    《金陵风云》这个故事的时代背景定在民国,主线也很清晰,整个故事围绕一个世家大族由盛转衰而发展。

    魏雪和魏霜是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前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格骄纵,却极讨人喜欢,后者从小被忽视,性格内向,沉默寡言。

    性格天差地别的两姐妹很俗套地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还是魏雪尚且有没出生时就定下的未婚夫。

    这样看来,跟魏雪名正言顺的喜欢比起来,魏霜的喜欢就算得上见不得人了。

    至此,剧情在三个人的感情拉扯中展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主角魏雪经历了与未婚夫两情相悦,姐姐的横刀夺爱,未婚夫的背叛,家族的衰败,从不谙世事,到历经人间百态,她也终于告别了曾经的小公主,成了一个真正独立的女人。

    不得不说,魏雪和南初真的还挺相似。

    只是魏雪可比她厉害多了。

    毕竟她到现在也很不独立,连这个角色都得靠着星澜才能拿到,不然现在可能已经被前公司雪藏,连西北风都要省着喝。

    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南初用红笔在最后本页最后一段画上横线。

    客厅响起开门的声音,南初以为是张姨来了,放下剧本准备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晚饭吃什么,只是踏出房门一看,玄关处低头换鞋的人哪是张姨,分明是星澜。

    昨夜之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不确定星澜现在心情如何,还有没有在生气,南初傻戳戳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怎么面对他。

    而宋星澜自顾自换好鞋,又从善如流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从头到尾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