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顾世子说过,他是散打的全国冠军?”

    被称赞,季博羞赧,“叫我季博就好,季节的季,博士的博。”

    “季节的季?这姓我还是第一回 遇到,很喜欢这个姓。”陶然直白说道,倒是把季博说得如芒在背,情急之下,激起他满满的求生欲,“其实老板的散打也打得很好,不输我。”

    常平和莫非这俩不怎么要脸的厮经常为了个人利益,时不时都要拍老板几个彩虹屁,耳濡目染,现在他居然也能信手拈来。

    多个技能多条路,说得很有道理。

    陶然竖起眉头,怀疑地看向顾淮云,思忖季博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又是谦虚之词。

    万一是真的,那她得重新摆正对待顾淮云的态度了,这不输给全国冠军的拳头她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顾淮云接过手帕纸,慢条斯理地擦着,“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陶然低眉顺眼,装得很真,“我怕万一惹你不高兴了,你家暴我。”

    顾淮云冷哼一声,收回弯刀一样的眼风,骄纵地连搭理都不搭理她一眼。

    看在当着他下属的面,也看在他能来找她的份上,陶然逆来顺受,吃下这口气,不和他一般见识,正要弯腰将木盆端出去,一个趔趄的身影倒在她后背上。

    “老板!”季博眼疾手快,扶住人,紧张道。

    顾淮云闭着眼,眉头紧皱,摆了摆手。

    陶然手足发麻,愣愣地看着顾淮云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

    顾淮云稳住身形后,孱弱地笑,“怎么,吓傻了?”

    陶然全然没有刚才和他开玩笑的心思,忿然作色道,“不要嬉皮笑脸,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这气刚上来还没几秒钟,又被恐惧占了她全部的心绪,手足无措地揪住他的衣襟,怒目转而变红,低声哀求,“我很怕,你不要有事……”

    第90章 我要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淮云的呼吸一窒,喉咙像被梗住一样,手微微颤抖着去抓她的手,黏稠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睛里,轻声细语地问,“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离两人很近的季博如芒刺背,好像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嫌弃这样多余的自己!

    “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下一刻陶然忘了刚刚被他拒绝摸额头的窘涩,再一次伸手去探顾淮云的额头。然而顾淮云像是有备而来,又一次被他躲过。

    这次陶然管不了丢脸不丢脸的问题,攥着衣襟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不准躲!我要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淮云面无表情地承认,“有。”

    话音刚落,一只手准确无误地覆上顾淮云的额头,是季博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神色凝重道,“老板,你真的发烧了。”

    闻言,陶然慌了,“你明明知道自己发烧,为什么不说?刚才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不让我摸你额头的?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你还想扛到什么时候?”

    陶然冲着顾淮云发了大火,又蒙着一眼眶的泪水转身就去找胡英,“英姨,你家里有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

    胡英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谁发烧了?顾先生吗?”

    “是,手很烫。”陶然止住了眼泪,但声音里还有明显的哽咽。

    “可是家里没有西药,只有一些草药,要是找先生看病的话,得去村里的诊所看。”胡英着急道。

    陶然想也没想问道,“诊所里的医生出诊吗?我可以去请他过来看病。”

    “你先别急,我包里带了药。”顾淮云拉住陶然,眼神柔软,“你去我包里把药找出来。”

    顾淮云背的是大容量的黑色肩包,里面除了食物,剩下的都是户外必备品。陶然拎在手里,沉甸甸地重。背着在雪地里走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从网兜里掏出药品袋,陶然发现准备得还挺齐全,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还有止血绷带,还有一盒玩意儿,她眼熟得很——避|孕套。

    他跟这玩意儿真是有谜一样的不解之缘啊。

    陶然拣了几盒药给顾淮云,眼睑上还残留着被泪水泅湿过的痕迹,“这些药都要吃吗?”

    顾淮云看着陶然,眸光幽深,拿了一盒退烧药、一盒消炎药,配着胡英倒来的温水服用了。

    陶然有了前车之鉴,端着严肃的口吻问,“你呢?你有没有不舒服?”

    这份气势汹汹的关心来得猝不及防,季博愣了须臾,涨红脸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真的很好。”

    顾淮云前一晚宿醉,昨天中午开始往绥安这边赶,加上走一夜的雪路,又因为担心受怕陶然的安危,两年都没发过烧的人,这次结结实实地倒下了。

    几人也因为顾淮云突如其来的一场发烧暂时都搁浅在胡英的老屋里。一间破瓦屋被几个人塞得满满当当。

    屋里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一个病号被陶然摁在床上躺着,剩下王富贵和季博大眼瞪小眼地瞧着,站也不是,坐也难受。

    王富贵觑一眼床上床边的一对夫妻,体贴地问,“要不然我们出去堆雪人?”

    季博的余光也随着搜一眼,生涩的俊脸晕染出一丝可疑的绯红,竟觉这主意甚好,“好。”

    “好什么好?”陶然不是傻的,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人肠子里的那点龌龊,“贵哥,你们要是出去也被冻出病来怎么办?”

    “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娇气,这一冻就能给冻出病来?”

    王富贵心直口快,此言一出,房屋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