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前岂不是更严重?想来他在缅甸定然吃了不少苦,可他怎就不肯早些回来医治呢?

    “临走的时候你还跟我保证,说会顾念家人,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一到战场你就浑忘了自个儿的承诺,若非瑶林去接你,你还不打算回来是吧?”

    那拉氏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忍不住数落了几句,傅恒赔笑道:“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也算没有辜负对你的承诺。”

    这人是回来了,可他的身子却拖垮了,那拉氏如何高兴得起来?

    即便忧心,她也不愿在傅恒面前表现出来,更不舍得再埋怨他,好言好语的鼓舞着,

    “在缅甸我管不着你,如今回了家,你可得听我的,好生在家养病,朝中之事自有其他的官员操持,你莫再管了。”

    傅恒哪敢犟嘴,附和连连,生怕夫人一恼,将他赶至书房去。

    乾隆忧心傅恒的病情,又派两名太医过来为其诊治。

    这半年里,福康安一直有差事在身,忙着赶路时,他顾不得那些儿女私情,如今回了家,只在宫中当差,闲暇时,他难免又回想起一些旧事。

    这日傍晚,他本该乘坐马车回府,却让车夫驾车到丰盛胡同。

    马车就停在胡同口,福康安掀帘遥望,眸光迷离间,仿佛又看到那道倩影浮现在胡同中。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回荡在耳畔,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楚。

    “我才不是姑娘,我可是良家少年!”

    “我若真不想理你,又岂会在你面前说话?”

    “你似乎……对姑娘家很了解?”

    “它的眼睛红红的,不如叫它雪兔吧?”

    一字一句,印刻在心底,半年的光阴仍未将其冲刷干净,究竟要到何时,他才能忘却这一段孽缘?

    保庆见状,忍不住提议,“爷,要不奴才去找青枝姐姐……”

    找了又有何用,依照苏音的性子,定然不肯再见,与其被拒绝,倒不如别去尝试,

    “不必。”

    放下车帘,收回视线的福康安憾然闷叹,闭了闭眼,疲声吩咐道:“回府。”

    主子性格强硬,他不准之事,保庆哪敢擅作主张,唯有遵他之意,拐弯回府。

    四月初,广廷之孙那彦宝周岁设宴,苏音作为亲眷,随母亲和堂姐等人一同去赴宴。

    拜见过长辈之后,姑娘们到后院闲逛游玩。

    游廊曲折,绕花接木,一众贵女们皆在品赏盛开的海棠与杏花,还有人吟诗颂词,好不热闹。

    苏音兴致缺缺,默默跟在身后,反正她在外人面前还是个哑巴,只管听她们说笑即可,不必发表什么感想。

    敏雯对诗词没兴致,她最喜欢在这样的场合中暗暗欣赏美男子,兀自琢磨着,哪个才是她将来的夫君。

    目光扫视四周,眼尖的她瞧见一人,立时去拉苏音的衣袖,偏头小声道:“哎?那不是福康安嘛!”

    苏音下意识抬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半年未见,他的身形比之先前愈发挺拔,与人谈笑风生的他倜傥不羁,在人群中格外夺目。

    恰在此时,福康安不经意抬眼,冬去又一春,四目相对之际,暖风间似有若无的浮荡着深藏幽怨的情愫。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合一奉上!感谢多金俊俏福三爷投的地雷,感谢大家留评支持!

    第三十五章 福康安得知真相

    若搁以往, 她还能含笑点头致意,如今的两人已没有任何牵连,就连多看一眼都不应该。

    沉如死水的一颗心再一次狂乱的跳动着, 苏音仓惶无措, 不敢再与之对视, 慌忙移开视线,侧过脸去。

    与兄长同行的湘晴见状, 惊喜唤道:“三哥, 苏音姐姐在那边哎!要不要我帮你……?”

    只波动了一瞬,福康安的面色便恢复常态,负手转身去往旁处,“不需要,我对她没兴致。”

    他这幅冷漠的态度令湘晴大为不解, 在她的印象中, 三哥对苏音可是极为关心的,

    “那你为何时常给她送东西, 还让我去约她见面?三哥, 你该不是移情别恋了吧?我还以为你对苏音姐姐是真心的, 极力撮合你们, 没想到你得到之后就不再珍惜, 简直太让我失望了,负心汉!”

    移情别恋的是苏音才对!福康安心下忿然, 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对,他从不曾得到过苏音的心,又凭何怨怪于她?说到底,不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误解罢了!

    然而湘晴还小, 她只能看到表面,无法理解感情的复杂,福康安不愿与她多做解释,只轻嗤了句,

    “大人的事,小孩儿甭多管。”

    “现在才说不让我插手,当初央我去请人时,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过河拆桥,不外如是!”湘晴越想越恼火,扯着发辫,撅着小嘴儿忿忿然数落道:

    “你这样伤人心,让我以后如何面对苏音姐姐?额娘还说会想办法成全你们呢!如今你竟变了心,额娘肯定以为我在撒谎。”

    妹妹随口的一句抱怨,轻易就在福康安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再三交代过,不许她向旁人透露关于苏音之事,她浑忘了吗?

    “额娘怎会知晓苏音?你跟她说了什么?”

    湘晴暗叹自个儿打了嘴瓢,竟说了不该说的话,未免挨训,她赶忙为自己辩护,

    “不是我主动提的,是额娘先问起的,她问我苏音姐姐是不是你的心上人,还说要帮你们说情,我这才与额娘闲聊了几句,后来你一直在缅甸与京城之间奔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