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居然会说这样的话?然而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苏音,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

    心下起疑的福康安又问妹妹,“额娘何时找你问的话?”

    “嗯……”扬着小脸儿的湘晴转着眼珠苦思冥想,“大概是在你救了那位县主之后吧!具体的日子我也记不清。”

    琢磨着湘晴之言,福康安才惊觉自个儿漏掉了很重要的一截。

    母亲并未撮合过他和苏音,那她应该是在套湘晴的话。湘晴年幼,不懂母亲的心思,大约一股脑儿全给交代了,那么母亲就可以肯定他与苏音来往甚密。

    母亲已然知晓苏音的存在,她会如何呢?

    猛然想到某种可能,再回想当时的一些细节,福康安暗恨自己竟是糊涂了,居然忽略了那么多事!

    心潮澎湃的他定了定神,又央起了妹妹,“湘儿,你得帮我个忙,我想单独见见苏音。”

    咦?又来?个头儿小小的湘晴不悦抱臂,嫌弃的瞥他一眼,“才刚说对她没兴致的是谁?”

    “那都是赌气话,实则我们之间生了误会,我得去查证此事。”福康安好话说尽,还许诺欠她三个人情,她才终于点头。

    因着方才的偶遇,苏音心底很不是滋味,明明离得那么近,可她却深知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心下怅然的她难以安坐,遂与母亲表明自个儿不舒坦,想先回家。

    得了允准后,苏音在青枝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上得自家马车。

    即使远离此地,她仍旧心潮翻涌,久久未能平静下来,但离开总好过继续待着,万一待会儿再撞见,她又得难受许久。

    令人奇怪的是,马车行了一会儿居然停了下来。

    苏音不觉讶然,这才刚离开姑祖母的家,不可能这么快到她家啊!该不会是前方出了什么事儿吧?

    好奇的苏音掀开侧帘瞄了一眼,发现周遭的景致很陌生,不太像是回家的路。

    车夫不可能记错路吧?苏音疑惑的掀开前面的棉帘,正想询问车夫,却发觉那车夫的背影不对劲。

    此人身着锦裳袍褂,背影有些眼熟,似乎才见过……

    某个画面一闪而过,苏音惊呼出声,与此同时,那人跳下马车,转过身来,凝望着她的眼神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莫怕,是我。”

    不怕才怪,她上车前明明还瞧见了车夫,怎的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福康安?受惊的苏音赶忙下马车,往四周瞄了一圈,惊觉车夫和青枝皆已不见踪影,而此处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桥边。

    心知她在担忧什么,福康安主动道:“你且放心,他们很安全,不会有事。”

    没有其他人在场,她才敢开口,“你……这是做什么?该不是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吧?”

    福康安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久别重逢,她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当真是好笑,

    “那你认为,我会如何报复?”

    说话间,福康安缓缓近前,抬起一只手臂,将立在马车边身形小巧的她禁锢在角落里。

    没有退路的苏音后背紧挨着马车,无措的侧过脸去,那惶恐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离她越来越近,面上还噙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紧张的苏音大脑一片空白,完全看不透他的用意。

    按理说,那件事过后,两人就应该变成陌路人的,今日他突然劫人,却是闹哪般?

    尤其是他面上的笑意,更令她不解,去年她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应该很恨她才对,怎的如今还有心思与她玩笑?

    意识到方才的问题是在给自个儿挖坑,苏音怯怯改口,“是我小人之心了,男子心宽,大都不会记仇的吧?”

    他若真记仇,也就不至于如此痛苦。轻叹一声,福康安怅然哀叹,

    “我这颗心是偏的,它是不记仇,只记得你的好,以致于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你。”

    半年了,她以为他早就认识了旁的姑娘,早就不记得她是谁,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内心的无端波动扯得她生疼,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与他断了联络,实不愿再有纠葛,以免再一次承受煎熬和折磨,

    “我早就说过,心中无你,我们没必要再见面。”

    若搁以往,他肯定会很难受,但是今日,他得掂量掂量真假,“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

    乍闻此言,苏音讶然抬眸,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她难免心虚,他为何突然这么问?是谁跟他说了什么,又或者他只是在诈她?

    未能确定的苏音极力否认,“当然……是真话,我没必要骗你。”

    心知她不会轻易承认,福康安不再拐弯抹角,直白询问,“我额娘曾来找过你,对不对?”

    “没有啊!堂堂忠勇公夫人,怎会来找我?”

    尽管苏音故作镇定的摇头否认,可她那低垂的羽睫却不自在的眨动着,一直紧盯着她的福康安直接点明破绽,

    “那日我跟你说,皇上要为我和莹安赐婚,当时你的反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也就是说,在我来找你之前,你已经知道此事。”

    “我……”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那些细节?紧咬贝齿,苏音苦思借口,“这种事大伙儿都知道啊!我有耳闻很正常的吧?”

    “旁人只知莹安借溺水一事威胁要嫁给我,但皇上要赐婚一事并未公开,只有我的家人知情,你却早已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额娘跟你说的!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阻止我违抗皇命?是不是她以我的安危和前程要挟你,逼你说违心话,逼你离开我,所以那日你才会说那样的话,对不对?”

    被戳穿的苏音心都跳到了嗓喉处,这样被他禁锢着逼问,苏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窘迫又慌乱的她干脆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自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步伐慌乱的走向旁处,矢口否认着,

    “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你的臆想。”

    她的声音明显发颤,且没有任何底气,福康安可以肯定,她在撒谎,估摸着她心里还有所顾忌,那他就该将她的惶恐驱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