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

    与地狱般的审问室截然不同的屋子里,则坐着两位悠闲喝茶的女子。

    孙婷被虞梓芙凄惨的叫声吓破了胆,身体不受控地发抖,每咽下一口唾液都是一种对喉咙的折磨。

    “别紧张,问你几个小问题而已。”程序慢悠悠地替她把茶水加满,“虞梓芙那些东西,哪儿来的?”

    “不知道……”

    “你和虞梓芙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

    “她和王府,有什么过节?”

    “我不知道!”孙婷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程序淡然接受她的野兽性:“那就说点儿你知道的,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跟她一样的下场。”她笑里藏刀,乖巧的外表下竟是蛇蝎心肠。

    “倪允彦有没有在秋叶湖里藏匿过粗盐?”

    孙婷眉头深锁,似乎并未想到程序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她不解的表情正巧印证了程序的猜测。

    孙婷知道倪允彦的所作所为,甚至有可能比前一世的她,知道的还要多。

    “我换一个问法,倪允彦,丢进秋叶湖的粗盐,是要嫁祸给谁?”

    孙婷双目猩红,没有正面回答:“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算计我、算计虞梓芙、甚至勾引倪允彦!”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们没有做亏心事儿,我怎么能算计得着呢?”程序看到孙婷脸上傲慢的深情,蓦然想起上一世被她踩在脚下的屈辱感,“亲眼看着喜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爱上别人的感觉如何?”

    “你……”提起倪允彦,孙婷心如刀割。就算今晚床上的人不是虞梓芙,也会是别的女人,甚至还可能是面前这个容颜高于她十分的女子。

    “我很好奇,你喜欢他什么?”程序细数倪允彦的缺点,“丑得像倭瓜,还是笨得似傻瓜?”

    “……”

    “麻烦你尊重一下食物。”门外清亮的嗓音由远及近。容错拂去衣袖上的尘埃,擒一块白手帕擦干净手指,“不经打,一下就招了。”

    程序略有些激动:“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侧头看向孙婷:“该你了。”

    “我?你们凭什么审问我!”孙婷拍案而起,以怒来遮掩自己的恐惧,“你们有什么资格审问我,这东西又不是在我房间里发现的!”

    “别激动,没说审问你。”程序笑笑,起身和容错走出房门,并将孙婷独自一人锁在屋内,任凭她如何拍打都装作听不见。

    “她说是五皇子,我怕你不信,准备带你去看看。”

    程序的确不信。程瑾言濒临死亡时,救他、抚养他的是王府,即便他回宫后为了避嫌,从未再拜见过周至王,但逢年过节,他都会派人送王府一些贺礼。

    把程序按在水缸里清醒,她也不信是程瑾言要害他们家。

    因为没理由。

    “她只是个工具,具体为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容错继续向她汇报,“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出五皇子的名字,我是猜的。”

    “嗯,正常。你见过哪个权贵杀人自己动手的?”

    “我呀。”

    “你是权贵吗?”

    “……”容错转念一想,“你这是相信我的判断了?”

    程序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虞梓芙:“就算是天子派人来干这事儿,我估计你也会认为是五皇子谗言迷惑了君主。”

    容错颇感佩服地看着她:“聪明啊。”

    “呵呵,你这叫偏激!”

    不过程序倒好奇了,这在她眼里才貌双全的五皇子,为什么在容错眼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呢?

    天色微亮,月亮只剩半边轮廓,趴在南山头上,等待着唤醒清晨的露、听一声公鸡开嗓、见一见新一轮的太阳。

    杜鹃叫得急,好似在催促什么。她这才想起来,今日本应是自己的及笄之礼。

    程序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战队。皇子之间的事,与她一个王女无关。及笄过后她便会被皇上封为云安郡主,亦会指腹为婚。

    她忽然惆怅,叹口气,想着还是尽早把倪允彦解决为好,再拖下去,不知有何变数。

    “虞梓芙具体怎么说的?”

    “她说给她送东西的人穿着华贵,尖脸蒜头鼻,说自己是五皇子的贴身侍卫,并且拿出了令牌给她看。”

    程序听后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你对五皇子到底有多大的执念,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你就信了?”

    容错聪明,但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得很执着:“我不管,就是他!”

    “……”

    程序觉得和他没法说,连忙进入审问间找到陆攀:“一定要在认罪书上写明她的原话,比如她说‘那人拿着令牌说这是五皇子的令牌’,不可以写成‘她说那人拿着五皇子的令牌’。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几字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