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瀮正躺在榻上声声惨呼,特别是看见张夫人之后,叫得更惨了。

    张夫人当时眼里就冒出了泪珠,喊了一声“侯爷”,就奔了过去。

    傅棠和代数对了个眼神,代数轻轻地点了点头,傅棠就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还没走到家的孙大夫就再次被小赵截了回来。

    这一天往同一家跑两趟先是给女主人看诊,后又给男主人看诊。孙大夫行医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

    “孙大夫,怎么样?”张夫人焦急地问。

    孙大夫紧蹙着眉头,叹了口气说:“有一截骨头碎得太严重了,怕是日后会不良于行。”

    傅瀮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什么?我要瘸了?”

    孙大夫点了点头,“侯爷这么说,也没错。”

    “不,我不要,我不要当个瘸子。”傅瀮惊恐极了,“孙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呀!”

    他喊得凄惨,但孙大夫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患没有见过?

    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有些事情见得多了,真的就很难再引起共鸣了。

    因而,孙大夫只是淡定地说:“老夫只能尽力而为。”

    “什么尽力,我说的是一定!”

    这事换谁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索性孙大夫理解傅瀮的心情,面对他的无礼,也没有计较。

    傅棠满脸歉意地替父亲陪了礼,又真挚地请孙大夫务必尽力而为。

    “世子放心,老夫行医多年,还不准备砸了这块招牌。”

    但傅瀮却觉得孙大夫医术不行,说什么都不肯配合他的治疗。

    张夫人和傅棠劝了又劝,甚至是傅榆和傅桂回来之后也都来劝,但他却是油盐不进。

    当然了,傅桂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傅榆就有点暗地里拱火的意思了。

    若不是傅棠知道他的心思,也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机巧。

    这个二弟,果然不一般。

    饶是孙大夫再好的脾气,被他这么一直胡搅蛮缠,也恼了,“既然侯爷信不过老夫的医术,那另请高明就是了。告辞!”

    言罢,背起药箱,拂袖而去。

    傅棠追着送到大门口,一路赔礼。

    好在孙大夫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了。

    “世子不必如此。侯爷骤然遭此大难,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讳疾忌医终究不妥,世子还是好好劝劝侯爷吧。”

    “多谢孙大夫。”

    傅棠似乎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却又蹙眉问道,“孙大夫,家父的腿……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孙大夫摇了摇头,“碎得太厉害了,老夫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孙大夫严重了,谁人不知您医术高明更兼医德高尚?”

    傅棠先是恭维了他两句,然后才迟疑地问,“如果晚辈请宫里的御医来诊治,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他这句话出口,孙大夫才想起来,这一家穷虽穷,却到底是候府,其底蕴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能比的。

    再开口时,孙大夫就多了一分谨慎,“这样的伤势,按理说当今世上,是无人能医的。但宫中御医或有秘术也说不定。”

    傅棠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且不说这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秘术,就算真的有,御医又怎么可能会用到一个没落侯府上?

    傅棠再次朝孙大夫行礼,“多谢孙大夫。这是车马费,真是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说话间,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儿约二两种的碎银子,放到了孙大夫手中。

    “这太多了。”

    “拿着吧,一天劳您跑两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老夫这就告辞了,世子请留步吧。”

    第78章 看谁坑谁

    果然不出傅棠所料。

    纵然他求到了太子跟前,请来了御医,傅瀮的腿,也还是注定要瘸了。

    孙大夫的医术傅瀮可以质疑,但宫里的御医,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待御医开了药,打了夹板,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告辞离去了。

    傅棠追上去给诊金,人家也没要,说是要去向太子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