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书气得翻他一个白眼。

    他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够清醒,知道自己放浪形骸、不务正业,不如父皇。

    “陆星画,你放我下来。”

    陆星画将目光移至她的脚上。

    “臭丫头,你以为谁愿意抱你。吃什么长大的,体重如牛,简直比湖里的石头还沉。”

    “你管我吃什么长大,又没吃你一口饭!”

    “没吃吗,这些日子在太子府,还不是我养着你,嗯?”

    “我才不要你养,我有钱,你放我下来!”

    “要不是嫌你腿短走得慢,你以为谁愿意抱一头牛吗。”

    “你才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我陆家别的不说,男子全部身高八尺、玉树临风、英俊伟岸……等有朝一日你见了父皇便知。”

    切!

    云锦书白眼翻得更加厉害。

    所谓世间顶级自恋,不过如此。

    可是,等等……他为什么说“有朝一日见到父皇”,那是什么意思……

    但云锦书来不及细想,此时的她,只想从陆星画怀中挣脱出来。

    “陆星画,你放我下来下来,我恐高。”

    陆星画脚步一顿。

    她恐高?

    她还有“恐”的事情?

    云锦书重重点头:“嗯,你个子那么高,我怕~”

    态度诚恳,言之凿凿,说得跟真的一样。

    陆星画要背她虚伪的、傻乎乎的样子气笑了。

    自己是堂堂太子,多少女人争先恐后地投怀送抱自己都拒之门外。

    她倒好,还在这里啰哩啰嗦念叨个没完。

    他驻足,嘴里冷冷地说着“腿那么短还好意思走路”,动作却是极为轻缓地,将她放了下来。

    直至确定她站稳了,这才松了手,昂首阔步往前去了。

    “哎,等等我~”

    这黝黑深沉的夜,这树影森森的深宅大院。

    云锦书可不愿意自己单独落在后面。

    他虽可恶又没品,但好歹是个人,活人。

    她要追上他,可是一台脚,却牵扯到伤口,疼倒没多疼,可走路却极不方便。

    还是人肉交通工具好哇。她有些后悔了。

    “喂,喂,陆星画,你等等……啊……”

    再出声,人已歪歪扭扭倒在了他的怀中。

    “崴脚了?”

    他眼疾手快。

    她可怜巴巴。

    “还要自己走吗”,他抱着臂膀,好笑地盯着她,眼里全是戏谑。

    “不了不了”,云锦书谦虚地摆摆手。

    “你背我。”

    背她?

    陆星画一呆,几乎要风中凌乱。

    背,与抱,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云锦书悠哉悠哉地任由陆星画背着自己,风儿微凉,十分惬意。

    被他抱着,总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而被背着就不一样了,居高临下,神气活现,特别有一种自己为主、他为臣仆的满足感。

    云锦书很满足,十分肯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历史上不是有一位臣子背着皇帝跳了海吗。

    可是,等等。

    他也要背着自己去送死吗?

    “陆星画,你去哪?”云锦书惊呼出声。

    他并未往自己的房间去,而是转了个弯,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况且,他刚刚沐浴的紫檀木桶仍在屏风之后,总令云锦书想起……

    “陆星画,你个禽兽,你放开我!”

    陆星画一把将云锦书仍在床榻之上,剑眉轻挑,唇角勾起,俊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描绘的魅惑。

    云锦书十分恼怒,她觉得自己今晚如同他手中的皮球,被揉来搓去、呼来喝去、扔来扔去的。

    她怒目圆睁,一双杏仁般乌黑的眼睛怒视正玩味地盯着自己的最阔祸首。

    而陆星画呢,他有时候就是爱戏弄云锦书。

    她那股不服输的泼辣劲儿与一心想要做出点儿事业的韧劲儿,竟不似这世间旁的女子。

    看着她像是炸毛的小狮子,他非但没有恼火,反而觉得踏实又有趣。

    “想什么呢,小花花。”

    他轻车熟路地从药匣中取出几瓶药膏,蹲下身,按着她的脚。

    “别动,抹药膏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他抬头,看了一下她。

    不知怎的,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爬满云锦书全身。

    她坐在床榻上,被他脱去鞋袜,一点点往伤口上抹着药膏,忽然坐立不安。

    “那个,陆阿花,你竟然会抹药?”

    没话找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在她认知中,太子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吗。

    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何以他还会背人,还会亲自给人抹药。

    陆星画轻轻嗯了一声。

    “骑马射猎,带兵打仗,身上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久病成医,会敷药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