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下意识地,她就想把这种喜悦分享给陆星画。

    她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陆星画也应是开心的。

    毕竟,他允许苏老来救急,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陆星画。”

    人还未到,声音先来。

    曾几何时,云锦书在陆星画面前已经是有恃无恐,再不管什么繁缛复杂的森严规矩。

    陆星画都允许她这样,外人更不好说什么。

    所以,合府上下皆知,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是比公主还放肆的存在。

    惹不得,也没人敢惹。

    心情愉悦,人也变得轻盈许多。

    云锦书走得极快,几缕发丝调皮地荡在脸上,小脸是红扑扑的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是这般天真烂漫,倒令陆星画心底陡生不悦。

    静女其姝,静女其娈。

    古来书中皆言男女之情可令女子变得机灵可爱。

    跟夜风约会吃茶,果真令她如此开心吗。

    在自己面前,她可从未有过如此无邪的一面。

    “陆阿花,你知道嘛,我......”

    她满满的表达欲,想要把这份顶顶兴奋的事情说与他听。

    可陆星画却黑着脸。

    不理云锦书开开心心的呼喊,他只是撇她一眼,迅速把目光转向别处。

    “我......”

    云锦书满腹话语,却在看到他冷漠目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那是什么脸色嘛,臭得不像样,谁又惹他生气?

    云锦书看看陆星画,又看了看一旁的戒饭。

    黑脸的陆星画,比黑脸的张飞脸还要黑。

    耷拉着脸的戒饭,比窦娥还要冤枉的样子。

    气氛颇有些怪异。

    “陆阿花,你脸色好差。”

    云锦书不明所以,只好暂时忍下一肚子的话语,拧着秀气的眉毛发问。

    陆星画还未开口,一旁的戒饭脸色已震惊讶异到变形。

    陆阿花?

    陆阿花。

    她竟然称呼他为陆阿花。

    这是暴虐无度的天煞孤星的名字?

    哈?果然一物降一物,刚还对自己残暴无毒的天煞孤星,自然有人去收拾他。

    戒饭再顾不上天灵盖的疼痛,下意识地拿手捂上自己的脸。

    没脸看,真是没脸看哈。

    陆星画亦脸色沉沉。

    他还好意思称自己为“陆阿花”,那她与叶风那么亲亲热热,又会怎么称呼叶风?

    小风风?小阿风?

    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陆星画心中已经闪现无数场景——

    关于云锦书与叶风,眉来眼去、情意绵绵的场景。

    然而看在云锦书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了。

    自打自己进了房来,陆星画就没正眼看过自己。

    这便也罢了,他那厌恶的眼神又作何解释呢?

    云锦书啊云锦书,便是你自作多情罢了,竟然想着将这几日的趣事说与他听。

    云锦书心里忽然闷闷的,默默闭上嘴巴。

    可见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他,或许只觉得自己吵闹。

    “何事?”

    陆星画扭过头,斜睨她一眼,瓮声瓮气地开口。

    云锦书心中老大不痛快,却也不知如何发作,只是仰起头,淡淡的回应他:

    “没事呀,我来找戒饭的。”

    说完,变戏法一般从袖内摸出一只精致点心盒。

    盒内里面三只圆圆胖胖的马卡龙依次排列——樱花粉的,樱花粉的,薄荷绿的。

    “诺,戒饭,我们带给你的糕点。”

    “我?”

    戒饭受宠若惊,忙不迭接过盒子。

    云锦书点头道:“是的呢,看到有好吃的,便想到戒饭你。快,尝尝看,吃不吃的习惯。”

    那点心盒一打开,便有甜丝丝的气味扑面而来。

    加之造型玲珑可爱,颜色清爽怡人。

    戒饭早已是垂涎三尺。

    只是,怎么看,这东西也不像是为自己的准备的。

    这么甜腻腻、软绵绵的糕点,也太过精致美观暧昧丛生了。

    倒像是……女子朦朦胧胧的小心思。

    可云锦书朦朦胧胧的小心思不应该是自己。

    难道是……

    他看了看故作傲娇背过身去的陆星画,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哎呀~”

    戒饭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忍不住疼得皱了皱眉。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殿下他花不语……

    难怪刚才他那般恼怒,无缘无故责怪自己没有拦住她。

    合着他是吃醋,吃醋还不语与叶公子一同外出。

    那么这马卡龙……

    “殿下,您今日也未用膳,要不这糕点您……”

    说完,双手托着糕点,毕恭毕敬递到陆星画面前。

    自家主子自家知道,自己怎敢误食了本该属于他的甜美心意。

    他若吃起干醋来,哪还有自己的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