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有多鄙视,现在做得就有多顺手。

    “陆星画!”

    云锦书忽然转过身,定定看向他。

    “嗯?”陆星画也立定,认真回望她。

    她总是称自己为“陆阿花”,听习惯了,倒也有一番亲昵昵酥麻麻的感觉。

    这会儿又煞有介事地叫自己“陆星画”,是又准备变脸的节奏吗?

    “嗯?”

    陆星画淡淡地应着。

    云锦书咬了咬唇,先是失落地低下头,又带着一丝委屈抬起眼睛,一套标准的绿茶撒娇三部曲做完之后,才颤着嗓音开口:

    “可以把手机给我看一下吗,我就看一下,好不好嘛。”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

    “咚”地一声,陆星画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口气也不自觉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带着呢。”

    他从袖口将手机掏出来。

    云锦书眼睛一亮——原来手机真的一直被他带在身上。

    “给我!”

    云锦书一秒破功,再也装不了柔柔弱弱的委屈样,举起手,就要去抢他手中的手机。

    陆星画哪能被她轻易得逞。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稍稍一伸胳膊,她便是跳起来,也再不能够得着。

    徒劳地跳了几下,云锦书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看到男人那张得意的脸,这才意识到陆星画在故意调弄自己。

    可恶的陆星画!无赖的陆星画!令人讨厌的陆星画!

    云锦书轻哼了一声,然后高昂着头,故意踩着陆星画的脚,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知道手机在哪就好,总有办法让它完璧归赵。

    不是有那句话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当然,自己不是贼,自己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嘶~”陆星画痛呼。

    这女人!

    “喂,云锦书,你踩我脚了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

    云锦书憋着气,十分炸毛地回头:

    “那你就走啊陆大殿下,脚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啊,干嘛总跟着我!”

    云锦书全然忘记了,方才在房间内,是谁口口声声说害怕,要求人家陪着自己的。

    这会儿知道了手机在哪,又明确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拿不回来,他今晚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

    还留着干嘛。

    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可陆星画观察她的表情,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似乎并不是真生气,不过是女人那些闹脾气的小性子罢了。

    陆星画心里稍微松动一下,嘴里依旧笑嘻嘻。

    “我走哪啊我走,这么晚的天,万一我走了来个鬼,把你抓走怎么办。你看,多黑的夜,那些鬼啊什么的,就喜欢在夜里出没,专门挑你们这些胆小的小姑娘下手。”

    他明显看到,云锦书脸色一变,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也就是一哆嗦的时间,她便用比他更凉飕飕的语气说道:

    “是吗,陆阿花,我怎么听说,鬼都喜欢找男人,专门吸男人的精气,尤其是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云锦书嘲讽陆星画,也是给自己壮胆。

    聊斋她多多少少也看过,里面的鬼本来就喜欢男人嘛。

    何况,他又长得那么好看,被鬼惦记也不是没可能。

    听了云锦书的话,对面那男人忽然静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笨蛋。”

    云锦书暗暗骂了一句。

    这男人肯定不学无术,连聊斋这么有趣的书都没读过,不然也不会那么迷茫,不明白说得什么意思。

    “哦,我明白了。”

    陆星画恍然大悟一般,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我明白了,小花花,你是担心我被鬼吸了精气?你放心,我的精气,都给你留着呢,除了你,谁都吸不走。如果,你想吸的话……”

    “陆!星!画!”

    一声气愤尖叫,惊得枝头正在休憩的鸟儿扑棱棱一阵乱飞。

    她本来还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可陆星画他……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根本不懂得所有词语的正常意思,什么都能够曲解一番。

    变态!龌龊!下流!

    可陆星画却耸耸肩,十分无所谓。

    下流就下流呗,反正这黑灯瞎火的,又无人看到。

    他陆星画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能被人听了去不成?

    他哪里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已经被人“围观”了呢。

    总之,不会有人知道,白天矜贵傲娇的太子,晚上在这丫头面前,是怎样一副轻佻狂浪模样。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园景深处,一道声音飘出。

    而后,是另外一道声音——“你说咱们殿下他是不是稍显轻浮了些?”

    接着,是第三道声音——“依老夫所看,此种行为并不叫轻浮,称之为情趣,仿佛更为贴切呢。此情此景,老夫倒是诗性大发,太白兄与戒饭不妨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