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一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陈厌的左手边。

    那边亲得难舍难分,琼曳只觉得身上一股没来由的燥热。

    “你喝多了吧。”她冷冷警告了陈厌一眼。

    缭乱的气氛让人们的多巴胺飙升,本来只有几局的游戏被无限拉长。

    终于是在一次旋转中,那酒瓶指到了陈厌的方向。

    他想都没想:“大冒险。”

    琼曳瞬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绷紧了。

    就像是遇见了危险的的猫科动物一样,她足尖点地,恨不能立刻逃走。

    但纸条抽出来之后,陈厌却一副失望的表情。

    “空白的。”他耸了耸肩。

    有人想看他的纸条,刚伸手,那纸条却被一把捏皱,丢在了桌子的角落。

    主持游戏的那人不敢得罪陈厌,觉得是他不想玩,才这么说。

    于是大家干笑着进行下一轮,没有让陈厌重新抽。

    “真是空白的?”这会儿倒轮到琼曳好奇了。

    她喝的酒此时开始有些上头,熏得脸颊红扑扑的。

    陈厌看了她一眼。

    眼神滑过那双因为酒精而泛起血色的嘴唇。

    他“嗯”了一声。

    琼曳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失望。

    这顿饭一直吃到夜里十一点,出包厢的时候,一个个都东倒西歪了。

    有个人开的车是埃尔法,能载上许多人,于是叫了代驾,抱团先走了。

    琼曳有王漱等着接自己,不随他们一起走。

    陈厌不知为何,也挥手拒绝了。

    两人出了门,夏夜的冷风扑面而来,琼曳忽然想起自己没带外套,又匆匆回去。

    她来到空无一人的包厢,弯腰拿起外套。

    一旁的桌上散落着酒杯、空酒瓶、没吃完的菜肴,还有那张被陈厌揉皱的,不起眼的纸条。

    她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琼曳就顿住了。

    撒谎,她想,纸条根本不是空白的。

    明亮的灯光下,这张纸的每一个褶皱都陷落着一块细小的阴影。

    字迹潦草,笔触随意,一个字一个字构成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亲吻你左边的人】

    琼曳收起纸条,出了门,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门口。

    白t黑裤球鞋,背影看上去就是个高大的少年。

    听见动静,陈厌转过来,说:“拿个外套拿这么久。”

    晚风拂过他的刘海,凌乱的发梢笼罩一层白色月光,随着风轻轻晃动。

    琼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套上薄薄的针织外套:“你怎么还没走。”

    陈厌没回答,而是掏出一盒烟,咬了一根在嘴里。

    伸手又递一根给琼曳:“安姐的车检修去了,蹭个顺风车,行吧?”

    “……行。”

    两根烟头对在一起,被同一簇火苗点燃。

    琼曳一口吸下去,烟头燃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手指一松,差点让刚点燃的烟就这么滑落了。

    ——一个新锐导演,和一个顶流花旦,就这么大剌剌站在饭店门口,额头相抵,点燃了两支烟。

    太没有防备了,琼曳皱着眉,戴上随身的渔夫帽,压低帽檐。

    酒精让大脑的神经过于放松,以至于琼曳条件反射地让肉·体自由控制自己的行动。

    他们五年前在一起时常这样点烟,额头相抵,耳鬓厮磨。

    简直是个深入骨髓的动作。

    就像亲吻、拥抱一样熟练。

    陈厌似乎也愣怔了一下,随即朝着阴暗的角落移动了两步,同琼曳一起倚在宽大的梁柱后头。

    “像偷情似的。”他笑得有些讽刺。

    这话让琼曳夹着烟的手顿了顿。

    沉默。

    王漱刚刚发微信说,他去给车加油了,待会才能回来。

    无边的等待中,琼曳想找个话题,忽然想到刚刚看到的纸条,没经思考就问出了口:“刚刚的游戏——”

    陈厌转头看她,用力吸进去一口,烟头缓慢发出耀眼的红光。

    “什么?”他停顿两秒,嘴角才溢出一丝发白的烟雾,吸进去的和吐出来的几乎不成正比。

    琼曳皱了皱眉。

    陈厌的烟瘾又加重了,她想。

    “你撒谎了,抽签的时候。”琼曳继续说。

    “哦,你说那个。”

    陈厌想了想,很真诚地疑惑了:“你怎么知道的?”

    琼曳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烟灰烧得太长,被风一吹,掉在了地上,无声碎落成大片粉末。

    “你偷看了。”陈厌摁灭烟头,双手插兜。

    这句话是个肯定句,仿佛亲眼看见琼曳回去那外套的时候,拿起了桌上的纸条。

    琼曳开始后悔刚刚找的这个话题:“我只是好奇。”

    她有些喝多了,太阳穴的血管沉重地跳动,仿佛要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