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呀?你小学几年级啦?你家在哪儿?”小女孩话很多,叽叽喳喳,像极了树上的麻雀,“我叫余鹿,五岁了,我后天就要上小学啦。”

    小男孩想了想说:“我没有名字,也没上过学,我迷路了。”

    一辆灰色的宾利,缓缓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个帅气的中年男子的脸。

    “小鹿,又不上钢琴课,偷跑出来啦?”

    中年男子虽然在教训小女孩,脸上却携着笑意,一点也不凶。

    小女孩停下脚步,扬着巴掌大的小脸,笑盈盈的说:“你家地址在哪儿,我叫爸爸送你回家。”

    小男孩很想说:

    我不想回家。

    但他还是报了自家的地址,乖巧的上了宾利。

    小女孩和他并肩坐着,坐车时,她也不安分,小脚丫子在空中晃啊晃。

    第47章 吻

    中年男子送他回了家。

    小女孩甜甜的在车上冲他招手:“以后有空来我家玩哦!”

    小男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筒子楼。

    他家在筒子楼的三楼,走廊最里的一间,采光不好,常年总是透着一股霉味。

    门没锁。

    小男孩推门就进去了。

    看到的是一对在床上痴缠的男女。

    男人暴躁道:“你不是甩了他吗?”

    女人表情惊慌的用被子遮住身体:“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回来的?”

    “好心人送我回来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的转身出了门,站在走廊。

    等到男人的脚步声远去,小男孩才重新走进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女人的表情很复杂,阴霾中带着愧疚,愧疚中带着质疑。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女人伸手就去抓他衣服。

    小男孩躲开,垂头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了嫌恶。

    女人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负面的表情,她伸手用力的拽着小男孩的衣服,口袋里的棒棒糖,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你偷的?”女人第一想法是这个,“怎么不偷点值钱的东西!”

    小男孩低头默默捡棒棒糖,小身板单薄的很。

    “我没偷,”他蹲着说:“别人给的。”

    女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棒棒糖,没好气的扔进垃圾桶:“吃吃吃,就知道吃!”

    女人出去了。

    小男孩固执的去垃圾桶捡回糖,装进兜里。

    夜色如墨,天空狂风大作。

    女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箱奶,她去厨房捣鼓会儿,端着个玻璃杯出来,里面盛放着牛奶。

    “快把奶喝了睡觉。”

    小男孩不爱喝奶,况且他已经刷过了牙:“我不想喝。”

    “这奶花了钱的!给我喝了!”女人强硬的拽过小男孩的手臂,把奶往他嘴里倒,“都喝干净了,别剩下。”

    那奶很烫。

    小男孩眉头皱得很深,冷白色的小脸,憋得通红。

    喝完奶,小男孩很快就困了。

    小男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长发女妖要杀他,长长的头发勒住脖子,嘴里喊着:“都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去死吧!”

    梦陡然惊醒。

    明亮的天花板,满屋子的人,以及滴答滴答的机器声。

    林深时在医院醒来。

    他神色木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回家。”

    李太白连点头:“好好好,回家,先回家。”

    林深时坐起来,突然发现床的旁边,有一个人,正枕着他的手臂。

    准确的说,是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少女的手腕。

    林深时条件反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意料之外,并没有窒息感。

    少女被动静弄醒了,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吸溜了下嘴角的口水,沙哑的说:“你醒啦。”

    林深时楞了一会儿神,望着她发呆。

    他……就这么一直握着,生理性厌女症没有发作吗?

    不少记者等在医院门口,林深时裹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外套,戴着口罩,弯腰钻进车。

    后面少女跟了上来。

    梦鸽紧随其上,车门却被林深时关上:“你坐下一辆。”

    梦鸽委屈巴巴的下车,转身去坐后面的那辆车。

    车里空调开的很足,林深时的手脚冰凉。

    余鹿将空调温度往上拨了几度:“队长,你还好吗?”

    林深时定定的望着她。

    忽然,他向前探身,用力的抱住了余鹿。

    余鹿楞住了,两只手缓缓上移到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埋进了余鹿的肩窝。

    余鹿感觉到肩窝的t恤有些微微湿润。

    “她死了,对吗?”林深时的嗓音,又低又哑,干涸的像风扫秋叶。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会没事的。”

    余鹿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轻柔的安抚。

    他嗓音轻轻:“我好像真的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