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谈一点深沉的话题了。

    丛笑笑想了又想,这事情既然被她摊上了,就没有半途袖手不管的道理。

    “你打算怎么办呢?我不知道你说的没钱到了那种程度。但是如果是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可是现在你还带着个小不点。”

    这情况换成丛笑笑头都要急大了,难为温斯年还能一副淡定地坐在那里。

    “明天吃饭的钱有吗?”

    温斯年顿了顿,抿唇摇了摇头。

    那神情淡的好像她刚才问的是要不要吃根冰淇淋。

    丛笑笑挠了挠头:“你不是在迟美律师所上班的吗?”

    “刚去。”

    唔,那就麻烦了,所以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你打算……”

    “你今晚不睡?”

    温斯年打断了她,丛笑笑耸了耸肩。

    不是不睡,没办法睡。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展展一起,那张床容得下你们两个。”

    温斯年望着丛笑笑,语气淡淡地替她谋划了今晚的憩处。

    姑娘的骨架小小的,温斯年用肉眼衡量,虽然是一张单人小木床,但是他觉得如果她睡上去的话,多半还会有空余的地方。

    人这么小,胆子却这么大,敢跟现在的他独自出去兜这么一大圈。

    就是因为一个身份证吗?

    温斯年的三个字的重量,对一个素昧蒙面的小姑娘就这么值得信任。

    连他自己都不信,现在的温斯年还能给出什么。

    “你同意?”丛笑笑诧异。

    “他接受你了。”温斯年道。

    “他接受我了?”丛笑笑更惊诧。

    “嗯,”温斯年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卷起裤腿,边回答,“你抱着不醒,他就接受你了。”

    真是个奇怪的答案。

    不过现在丛笑笑没有功夫纠结这些,她的目光落在温斯年的小腿上。

    他喝完了热汤,终于开始打理腿上的伤势。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着她,也许是因为几个小时的相处,患难与共温斯年给予了她信任?他觉得她值得信赖。

    或者此时此刻的环境,他不得不依赖一个人。

    又或者单纯的,他并不当她是个女人?

    女金刚一只。

    丛笑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温斯年已经褪下了裤腿,小半截腿露在外面,上面有斑驳的伤疤,有愈合的也有又未愈的。

    直到他露出膝盖上模糊的一片,丛笑笑全身凉到指尖。

    温斯年身边有药箱,他打开箱子熟练地从里面拿起药棉,然后向伤处按了上去。

    丛笑笑心抽了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温斯年声音很沉,嗞了一声疼得倒抽冷气,缓过来知乎就沉着脸扔掉药棉,跟着就要重新放下裤腿。

    “这样可不行的。”丛笑笑从椅子上跳下来,按住他的手。

    手背凉得很,膝盖骨也凸起来,没有温度,皮肤因为伤疤粗糙。

    “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温斯年很固执。

    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丛笑笑已经习惯了。再加上她脸皮被迟美练得够厚,也没觉得什么,不仅如此还顺口想到了能怼他的话。

    “不需要我帮助,那你却当着我的面处理伤口?”

    说完之后,丛笑笑已经开始重新在药棉上倒药酒,用棉签仔细擦拭渗出来多余的血迹。

    她低着头忙碌,头顶上飘来一声冷笑声。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见温斯年挂在唇角的冷漠还有讥讽。

    她只是看不过去一个受伤无力的人,本能地想去帮个忙而已。因为有过外伤处理的经验,所以她才会觉得她做起来会比温斯年顺手。

    仅此而已。

    却受到了冷漠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