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温斯年为什么会冷笑,一直以来他拒绝和平交谈,但也算规矩礼貌客气。

    丛笑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能够让一直沉稳的温斯年像一只没挑衅到的困兽,发出那么蔑视无情的冷笑。

    “你以为什么?我是故意在寻找同情吗?”

    “我没有。”

    “那你以为我是故意露出伤口给你看?”

    “……”

    丛笑笑默了默,拿着药棉的手指压得指尖发白,她低头继续着上药的动作。

    “我只是没有力气再移动,你在误会什么?”

    丛笑笑顿了顿,抬头看见温斯年。

    陌生得很。

    他背靠在破旧的硬椅上,坐得姿势看起来就不舒服,眼里面突然闪出的怨愤还有愠怒。

    他看着她,神色捉摸不透。

    丛笑笑也昂着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面第一次有侵略感,带着侵袭的执拗,宛若一个跌进泥潭里面的孩子,满身泥污地爬起来明明眼里面噙着泪,却偏偏告诉你他很好,别再泛滥同情心了。

    对于这种人,丛笑笑有办法治。

    她站起来走到温斯年那边,看着他惨兮兮的小腿伤势,双手抱胸,像极了迟美吵架时候的样子。

    “我只是可怜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在误会什么?”

    温斯年冷冷地抬头,目光与一只装凶的大兔子撞在一起。

    他默了半晌,忽地唇角扯过一声讥笑:“呵。”

    第16章 最近的温斯年

    “呵呵。”丛笑笑学着温斯年的语气,睨了一眼他已经放下的裤脚嘀咕一句,“死鸭子。”

    温斯年脸色变了变,唇角微抽:“你说什么?”

    丛笑笑端起空碗向厨房边走边说:“我是说,还是鸭汤好喝,尤其是嘴硬的死鸭子。”

    “……”

    “有洗洁精吗?”

    “柜子里。”

    ……

    丛笑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温斯年刚从温展的卧室里出来。

    温斯年用眼神问她去不去睡,丛笑笑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拒绝,她还没胆子大到在一个男人家就这么睡了的地步。

    温斯年没再管她,他披了一件外套拉开阳台的门。

    他燃了一根烟,修长的食指间一点星火闪耀。

    丛笑笑跟了过来,温斯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偶尔弹两下烟灰,淡漠得比夜幕星辉还要遥远。

    好像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撕碎了他藏在表面的皮相,冷淡疏离漠视他都毫不遮掩,完完全全是他本来的样子。

    阴冷狂嚣还伴着点邪魅的带感。

    丛笑笑看着他裤腿上一片暗红色的血渍,完完全全猜不透‘温斯年’这三个字。

    一个曾经在律政界掀起狂风浪潮的人物,却会和她在这种地方相遇。

    他们明明站在一起,她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看不透温斯年的心。

    他是不疼的吗?流血了也不用管的吗?

    丛笑笑差一点快控制不住这被调起的好奇心,可这种好奇心在温斯年身上却半点也没有。

    他夹着半截烟,半靠在窗台上,眼里的虚焦拉得很长,像是在欣赏一处很远的风景,又像是他什么都没在看。

    一个人没完没了地抽着烟,伴着偶尔长长的叹气。

    男人心事重重,却一点不愿意说,一颗心被铜墙铁壁禁锢得死死的。

    丛笑笑觉得他甚至会从头到尾不打算跟她说一句话。

    “你就这样对待刚才帮过你的人吗?”丛笑笑假装轻松地开着玩笑。

    空气像凝了一层冰霜一样,温斯年一言不发抽完一支烟,末了单手掐灭了眼底,疏离玩味地看着丛笑笑,唇角一抹邪肆阴郁的笑。

    “你喜欢这个味道?”

    “什么?”

    “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