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无形的手推进了墙角,无处可逃,只有顺势扶住前座的椅背趴上去,自以为不露痕迹,殊不知颊边一抹绯色早已将她的害羞和心动都尽数 。

    她只管扒着椅背,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强装镇定。

    好在代驾司机根本不关心后座的气氛温度,又或是谁心跳如擂鼓。

    他只关心:“两位去哪?”

    林柏周指尖轻敲玻璃瓶身,两下。

    然后问陈醺:“真的不要去医院?那送你回家?”

    然后伸长紧实手臂去前座中控台上抽了两张纸巾,细细擦拭玻璃瓶上的水珠。

    陈醺不假思索地报出自己家的地址给司机。

    她刚才闹钟一番天人交战,如果让林柏周送她回家,那按今天这个局面,一定是要带人进屋了,不太可能还像之前那样止步在楼下。

    可是就算先去医院,大概也还是逃避不开。从医院出来再送回家,可以预见会是一样的局面。

    所以,还不如直接回家。

    林柏周也不再有异议,擦干净酒瓶外壁的凝结的水珠,又是“嗒嗒”敲了两下。

    “本来想着路上继续给你敷一敷的,但好像,不怎么冰了。”

    陈醺其实觉得不冰也好,没什么要紧的。

    反正她有心理准备,扭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要指望完全恢复了。

    林柏周却似乎不太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中湿哒哒的纸巾和光洁的玻璃瓶放在了一边。

    然后,展开薄匀的掌心,轻柔地贴上陈醺的后颈。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心跳肆虐嚣张,体温逐渐交融。

    如果是在别的什么时间点,陈醺觉得自己一定会瞬间缩着脖子耸起肩膀。

    可现在被一触即发的疼痛锁链牢牢铐住,身体连一个激灵都不能够。

    脑子倒是一个机灵,毫无缘由地蹦出一句话:

    “要不正好,等不太冰了,就把它喝掉?”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陈醺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从根本上杜绝再说出什么蠢话的可能性。

    却听到他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像是忍不住笑了:

    “怎么,是为了之前说好的庆祝吗?”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喝这口酒?”

    虽然陈醺视线里,目光所及只有面前的皮革纹理。

    但她毫无理由地笃定。

    他现在,说这话的时候。

    一定在看着她。

    看着她故作镇定的后脑勺,看着她悄悄暴露慌乱的头发丝。

    他就这么一路托着她的后脑和脖子,不受车身颠簸。

    不多时,车停在了她家楼下。

    陈醺的毛孔再次紧缩,密闭到空气都无法流通,进不来,也出不去。

    她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合适,吞回去重新整理,仍然不否合适。

    究竟要不要请他上去?究竟怎么说才是对的?

    林柏周打破沉默开口说话的一瞬间,陈醺几乎觉得他是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因为他说:“你自己能上楼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上去?”

    随后甚至自我完善:“如果要,就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车停好。”

    陈醺这才发现,在她独自悄然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不止车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连代驾司机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这人一定是发现了她的紧张和不自在,所以没有拿出平时说一不二的强势态度。

    而是极尽周到之余,还记得先帮她把台阶准备好。

    陈醺心里微微一松,他掌心熨帖的温度烘得她整颗心都是暖洋洋的。上车前的那么一点点别扭,也如同云开月明,完全消散。

    都说人和人之间就像弹簧,你强我就弱,你弱我就强。

    难得碰上个进退得度的,反而滋生看恐怖片一样的好奇心,和叛逆探索的冲动。

    “那、那你去停我车位上吧,我告诉你位置。”

    陈醺住的公寓楼入住率很高,很难找到没有归属的空闲停车位。

    冲动说完,她有些不自在,想当鸵鸟把头埋进什么地方却不能动。

    于是整个身子都往前贴,像是要埋进前座椅背的皮革纹理中。

    而身后此时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能回头,所以看不见身后的人也被她传染了僵硬,愣住一瞬,而后眼中冰雪消融,阴翳驱散。

    她只感觉到颈后那只温热的手终于离开。

    林柏周轻拍她肩头,“坐好,我去前面。”

    第32章 赤霞珠

    林柏周最近跟陈焰联系得相当频繁,因为合作方案已经基本明确,他们很快会出一款新产品,举起合作后的旗舰。

    陈焰负责做产品,林柏周除了提供地皮给他们的选种葡萄做产地之外,还自愿负责新产品的市场定位和宣发。

    所以林柏周当时开玩笑对陈醺说,是陈焰大气,把这么重要的板块和权力分出来让给他做,说的是实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