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严办。”孙太太笑笑,“不过呢,办不着我,采薇的事是杏花自作主张,与我无干,灵芝呢,我确实诱来了老尼姑,可我就是因为老爷宠妾灭妻,心里气不过,想给她添些堵,她母子双亡,是自己作践的,怪不得别人。”

    孙正义一声大叫,划拉着木桶冲了过去,乔容忙对陈叔道:“孙老爷也累了,推他回房歇息吧。”

    陈叔过去推着木桶就走,孙正义两手拍着桶沿,恨声叫嚷:“毒妇,我与你不共戴天,四姑娘,你不要放过她,要让她生不如死,比我还惨……”

    叫嚷着突委顿下去,小声说道:“老陈,我失禁了,快推我回去……”

    陈叔举起木桶就往外跑,孙正义回头隔窗看着孙太太,又大声喊了起来:“四姑娘,李瑞兰是讲究人,你让她像我这样,便溺在裤子里臭气熏天,对她来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窝囊废。”孙太太嗤笑着。

    乔容托腮看着她:“乔家的案子呢?”

    孙太太愣了愣,乔容笑道:“灵芝是咎由自取,采薇是被杏花所害,乔家呢?你偷了我母亲的珠宝,害她绝望自尽,我父亲郁郁而终,你又怎么为自己开脱?”

    “金二太太抗旨欺君,私自向外转移财产,她有罪在先。”

    “我母亲托付珠宝在前,皇上下旨在后,何罪之有?”

    “皇上下旨后,她就该拿回来,她这是明知故犯。”

    “我母亲有罪,你就没罪了吗?”

    “有罪的是孙正义,那斗篷里有一件珍珠衫一把长命锁十万两银票,不是都还给乔家了吗?皇上都不追究了,你还要追究到什么时候?”

    “斗篷里的珠宝价值超过五十万两。”乔容咬牙道。

    “斗篷里都有什么?想来老林头都不知道,四姑娘更不会知道。”孙太太得意笑道,“我说有什么,那就是有什么。”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乔容两手捏紧了拳头。

    “怎么就死到临头了?难不成四姑娘要动私刑将我处死?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孙太太拉长了声音,“宋御史上奏的时候,在场的只有皇上与各位内阁大学士,其中细节本该只有他们知道,可偏偏有一位内阁大学士与姚总督交好,他很快就得了信,手中的珍珠衫无法脱手,无论卖到那儿都会追溯到源头,毁掉吧又舍不得,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我派了老陈过去,姚总督回信中对我感激不已,他说只要他在任一日,乔家此案就翻不起风浪,这不,钦差大人到杭城和得一手好稀泥。”

    孙太太哈哈哈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一介妇人不懂朝堂,皇上年迈,太子与齐王争锋,直隶总督是太子帮,姚总督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西安将军偏着齐王,可是他的儿子在战场上为了保护齐王送了性命,他自己一病不起,如今的局势是什么?齐王出征打了胜仗,虽争得了功劳,可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已去,他麾下没了最忠心的臣子,他还拿什么与太子抗衡?齐王既不得势,乔家怎么翻案?就凭着区区一名县丞?”

    孙太太得意看着乔容煞白的脸,讥嘲笑道:“对了,西安将军的儿子唐棣,是你的情郎吧?他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

    第142章 反击6

    乔容手攥成拳,咬着牙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咯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唐棣死了,我还有仲瑜啊,仲瑜喜欢我,我是四儿的时候他就喜欢,他说要娶四儿为妻呢。”

    “痴心妄想。”孙太太骂道。

    “昨日在孙府,你不是看到了吗?他看到我的时候有多高兴,你见过他那么欢喜的时候吗?”乔容问道。

    孙太太愣住了,乔容甜甜笑了起来:“他那么喜欢我,一定会听我的,此生绝不科考做官,然后再留下一条家训,让我们的儿子,儿子的儿子,都不许做官。”

    “贱人,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坏他的前程。”孙太太尖声说道。

    “坏他前程的是你,一旦我父亲的事重提,你和孙正义就是罪囚,你不是说了吗?罪囚之子不得科考。”乔容冷声说道。

    孙太太怔怔看着她,突冷笑道:“都是孙正义干的,他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说着话疯狂笑了起来:“为了我儿子,我可以放弃折磨他的乐趣。”

    “刚刚陈典吏记录下来的卷宗,今夜里就会给仲瑜看,仲瑜心窍玲珑,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吗?”乔容看着她。

    她猛然止住了笑声,被绑在椅子背后的手剧烈颤动着,她咬牙说道:“无论他信与不信,我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他又能对我如何?”

    “乔家的事他也许不在意,灵芝的事也会放过你,采薇的事呢?两个月来,他一直在查探欺辱采薇的强人,他若知道那个背后的强人就是你,他会如何?”乔容问道。

    孙太太的唇抖了起来,她竭力假装镇静,咬牙说道:“我没想要害死采薇,我只是让人吓唬吓唬她,她并没有失去清白,是她自己想不开。……”

    啪得一声脆响,乔容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打得她连人带椅子往旁边一歪,乔容恨声道:“这一巴掌是替采薇打的,一个姑娘家,失去了名声跟失去清白有什么两样?你分明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孙太太喊了起来,“我会跟仲瑜认罪,我给他下跪,磕头求他,他是个心善的孩子,就算一时厌恶我,只要我诚心改过,他会原谅我的……”

    “诚心改过?你怎么改过?”乔容向外唤一声陈叔。

    陈叔忙忙小跑步进来,乔容笑道:“你把我绑起来,送到湖州的花船上去,等到仲瑜因找不到我快要发疯的时候,你再告诉他真相。你就说我上门给孙太太送厚礼示好,她却在茶水里下药迷晕了我,将我卖到花船上做船妓……”

    “住口。”孙太太尖声道,“你分明在这儿好好的……”

    “我能好好的,那是朱大娘心善,帮着换了茶水,否则这会儿已经在花船上了,仲瑜再次莫名其妙失去未婚妻,你觉得,他还会原谅你吗?”乔容笑道。

    “你想怎样?”孙太太咬牙问道。

    乔容示意陈叔退下,微笑看向孙太太:“我想知道,我娘在斗篷里藏了多少珠宝。”

    “一件珍珠衫一把长命锁十万两银票,没有别的。”她一口咬定。

    乔容怒不可遏,左右开弓两巴掌甩在她脸上,厉声说道:“这是替我爹娘打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到如今依然不认,买下思鑫坊大宅的南越商人姓阮,他仰慕中华文化,说一口流利的汉话,他爱跟人攀谈,我的干弟弟宝来话多,二人一见投机,他请宝来到家中喝酒,给宝来炫耀他的宝贝,一尊白玉佛,一窜翡翠佛珠,一株珊瑚树,一尊玲珑塔,他告诉宝来,俱是乔府流出之物,是他花费五十万两买来的,还有齐河姓余的金匠,京中琉璃厂姓黄的古董商人,只要追根溯源,你一样都逃不过。”

    孙太太的身子抑制不住得颤抖起来,红肿的脸颊上,凸起的两棱横肉簌簌得抖动,她打着牙磕说道:“无论有多少,都是孙正义干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你放心,我不会让孙正义去死,既然都是他干的,就让他去坐牢,仲瑜是他的儿子,以后一样不得科考,不能做官。”乔容咬着牙笑。

    “皇上不会让你们翻案的……”她挣扎着说道。

    乔容打断她:“加上这些新的证据,一件盗窃小案成了惊天大案,就算是皇上也压不下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论多么惊天,我都能将它压下去。”她梗着脖子,两眼直直看着乔容,竭力维持着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