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张婶,是时笛的倒霉buff又犯了。

    看来不光是财运和桃花运,还得加一加狗屎运了。

    时笛烦恼地把手机收进口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保险柜就放在她房间里,除了她以外,时彦秋还有一把钥匙。

    时笛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装起来。

    一串淡紫色的珍珠,触手温润,时笛摸到的时候,顿了顿。

    小时候她不懂事,闹着要玩弹珠。

    妈妈宠纵地拆了自己的手链,用珍珠当弹珠,陪着她玩了一个下午。

    那笑眯眯的眼眸,是时笛小时候最温暖的记忆。

    现在,却无处可寻。

    时笛抿了抿唇,将所有东西收好,离开房间。

    这里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

    经过客厅,时笛望了眼沙发。

    时彦秋肠胃不太好,遗传基因带来的毛病,每次去饭局喝酒回来,都会脊背胀痛,反胃酸胀,要在客厅坐很久,才会稍微缓解。

    小时笛偶然有一次下来偷拿冰淇淋,正好看到时彦秋在沙发上直挺挺地坐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就过去软软地问他:“爸爸怎么了?”

    时彦秋哈哈一笑,捏起女儿的小手在自己背上敲了敲:“背疼!”

    小时笛就乖乖给他敲背,没想到女儿软软的小手真有奇效,敲了一会儿,那摆脱不了的酸胀居然慢慢缓解了,而且也不想吐了。

    时彦秋夸了小时笛几句,就趴在一旁打盹,小时笛得了表扬,很开心,便一丝不苟地继续给他敲背。

    敲累了,就换个姿势,跪到沙发上继续敲,直到听到时彦秋沉睡的呼噜声才停下来。

    从那以后,每次时彦秋出去喝酒,时笛都会偷偷在客厅上等爸爸回家,给爸爸敲敲背。等他不难受了,再回去自己睡觉。

    时笛以前那么傻,把家人当全部,父母对她来说更是生活的核心。为了让家人宠爱自己,她愿意做一切乖巧的事。

    所以才会在母亲病逝、又紧接着发现父亲其实早就不喜欢自己之后,无助地消沉。

    她早应该醒悟的,父母亲缘固然重要,但是若有缘无分,也不必强求。

    对一个人来说,生活中最重要的,只能是自己。

    她要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还好,她学得很快。

    时笛收起神思,回忆了一下,在客厅的电话机上拨了一个号码。

    “程伍,我手机坏了,麻烦你到时家来接我一下。”

    “好、好的,时姐。”

    张婶有点慌了,跟上来:“大小姐,你这就要走吗?你难道是回来拿东西的吗?”

    把自己过去的东西扔了,又把母亲的遗物带走。这个房子里,可就难以找出一样属于时笛的东西了。

    这架势,为什么那么像……

    “时笛!”一道苍老却气势汹汹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手杖,怒瞪着时笛。

    时笛平静地转身:“奶奶。”

    “老夫人,您还在午觉呢,怎么被吵醒了?”

    时老太太斜了时笛一眼,表情很难看:“大晌午的,一个小老鼠溜进来又是翻东西又是吵闹,我怎么能不醒!”

    时笛眉眼微敛,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袋子。

    时老太太是在嘲讽她偷拿东西么?

    时老太太拄着手杖一边走下来,嘴里还在一边不干不净地数落着。

    时笛扬眸,打断了她:“奶奶,我看你年纪大,不跟你辩口舌,但你要但凡再多说一句,我会要你把母亲三十岁那套翡翠首饰还给我。”

    时老太太愕在原地。

    那套翡翠首饰是时笛母亲三十岁生日时,拿出大半攒的钱买下来,当做送她自己的生日礼物。

    当时,时老太太见着好看,夸了几句,几个亲戚就撺掇着时笛母亲把首饰给她戴。

    时笛母亲笑笑,不愿违逆,当场就拿给她了,但是没松口说是送。

    到底是给她戴着玩玩,还是送她了,谁也说不清。

    那套首饰贵重确实是贵重,可更重要的是,时老太太后来不知随手放到哪儿,找不见了。

    人家给自己准备的三十岁生日礼物,被她几句话拿到手里,转头又搞丢,这实在是一件没品的事。

    那套本就是绝版,又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拿得出一模一样的赔给时笛。

    所以时老太太哪怕再蛮横,在这件事上,也不好说什么。

    时老太太梗着脖子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