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怼,这个一向温顺得不起眼的孙女突然违抗她,才更让时老太太受不了。

    “你这没管教的怎么回事?多少日子没回家了一回家就收东西,这是过日子的样子吗?教训教训你,你还顶嘴!”

    教训?管好你自己吧。

    时笛眼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往外走。

    “这是怎么回事?”时彦秋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恰好回来拿趟东西,结果就看见时笛在这里吵闹。

    想起时笛上次跟他打的那个电话,说要离婚什么的,时彦秋现在还气得脑仁疼。

    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女儿。

    而且,他办寿宴那天,时笛也就只是来坐了一下,连句话都没说,礼都没送,害得他被好几个别有用心的同辈人明枪暗箭地追问,是不是家庭不睦,和嫁进傅家的那个女儿要闹掰了。

    闹掰?怎么可能,时笛生下来就是他的女儿,亲生的,谁也掰不断,任她走到哪儿,都得听他的。

    时彦秋对着时笛没好脸色:“你搞什么?这些珠宝要拿到哪里去,傅家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时笛掀了掀眼睫:“时家又是什么时候少吃少穿了?穷酸到要把长辈遗物送给小辈的地步。”

    时彦秋正值壮年,她对着时彦秋,就不会留任何情面。

    时彦秋喉头梗住。

    把前妻的结婚项链送给新妻的女儿,这事他确实做得不大妥当。

    可安沁喜欢啊,安沁高兴不就行了,前妻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时彦秋也算是知道了时笛为什么今天突然回来把前妻的东西收走。

    应该是发现了项链的事。

    时彦秋拢着眉毛,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试图压过时笛:“安沁是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就共同当做养女看待的孩子,送给她,你母亲也不会在意的,就当做送给自己的女儿一样!”

    “哦?是吗?”时笛笑了笑,“我会去给母亲上柱香问问的,顺便请她晚上进您的梦里,告诉您她是不是这么想的。”

    时彦秋脸色白了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时笛:“你、大逆不道!跟父亲是这样说话的?啊?这时家是你撒泼的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确实想走就走。”时笛咧出一个笑容,狡黠的狐狸眼中藏着冰冷的锋芒,“也不会想再来了。”

    “你什么意思!”

    哗啦一声,时笛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

    她捏着钥匙圈的手指一松,那串钥匙便摔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时家大门,以后我不会再踏进一步。”

    “时彦秋,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刺耳的声响,辛烈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时彦秋的耳膜。

    他气得胸口起伏不止,嘴唇颤抖着,想破口大骂,但那些粗俗的语句还没出口,就被砰的关门声音阻挡在内。

    “夭寿了呀!这妮子翅膀硬了,敢欺负老一辈了!”时老太太敲着手杖怒声咒骂着,老人家声音尖锐,哭天喊地。

    张婶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慌得冷汗都下来了,自作主张地跑出去,想把时笛追回来,结果就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车,漂亮地甩了个尾停在大小姐面前,时笛坐进去,一去不返。

    张婶绞了绞双手,慢慢走回客厅,小心地站在一旁,嗫嚅了下唇瓣,不敢出声。

    时彦秋气得双眼几乎脱眶,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口:“走了?就这么走了?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果然是不成器的东西,怎么就教出来一个这样粗俗的性子!”

    “跟安沁真是没得比,差了天上地下那么远了!”

    时老太太也尖声怒骂着,在一旁帮腔。

    过了好一会儿,时彦秋的电话响起来。

    是公司的事情,他本来就是临时回来拿东西的,耽误不了多久,还得去公司呢。

    “晦气的东西。”

    时彦秋想起自己偶然回来一趟就被气到,梗得不行,骂得越发难听。

    他还有事,急匆匆地上楼拿了东西就走,也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令他烦恼的家庭甩在脑后。

    “走就走了吧!又不是小姑娘了还玩离家出走那套,我就不信她的话还能当真?”时老太太骂累了,挥了挥手。

    一旁的阿姨给她顺了顺心口,劝道:“老太太不气了,该吃下午茶了,今儿想吃什么?”

    时老太太也是跟时彦秋一样的肠胃不健,尤其年老了之后,更是毛病多了起来,吃多了不消化,吃少了饿得发冷汗,随时要人照顾着,一天吃五餐,每餐的内容还有限制。

    时老太太砸吧了下嘴,不悦道:“嘴里没味,不想吃!”

    一听这话,一旁的阿姨就懂了,走到厨房,伸长手臂从最上面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褐色的小罐子,打开盖子,一阵引人生涎的酸香味就飘了出来。

    “给老太太把今天的下午茶拿过来,多加一个碟子放酸菜!”

    阿姨熟练地招呼着。每次老太太食欲不振,吃一点儿这个酸菜,很快就有胃口了。

    这酸菜也不知道怎么调的,味儿正,又不寒凉,营养师也看过,说里面的佐料即便是时老太太这样脆弱的肠胃也吃得。

    只可惜它不是常规办法腌制的,放不了多久,所以每次都只有一小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