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那边咳嗽声不掩饰了:“当真?”

    容杼信誓旦旦:“我保证。”

    君临:“那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容杼:“嗯。”

    她一向说到做到。

    君临又咳了两声:“那我下了。”

    容杼:“好~”

    君临退出组队房间,却没有立即下线。

    他拉出好友栏,看着酱酱酱的账号显示组队中一会儿,点进青山应白首的私信。

    君临:做得很好。

    君临:下次请你吃饭。

    青山应白首:嘿嘿说定了啊。

    青山应白首:对了,请客的话,是不是也算了酌沸雪一份?

    当然,酌沸雪也是他兄弟,不能厚此薄彼。

    君临:你说呢。

    青山应白首:那我不去了。老大你打钱给我吧。

    君临:?

    青山应白首:我下的99单有大半都是他打的,我中途把单强行转给酌沸雪了。

    青山应白首:他现在估计在全峡谷追杀我。

    君临:……

    他就知道。

    君临正想再回点什么,微信消息跳出来:老大,青山应白首是不是在你那里。

    第二条是语音:“你转告狗山,他号没了!”

    君临打开语音,把语音完完整整放给青山应白首听。

    青山应白首:老大救命!

    君临就着语音,特冷酷的回:不救。奉旨养病,勿扰。谢谢合作。

    青山应白首:……

    这老大怕是不能要了。

    他都是为了谁?!

    青山应白首按住语音,疯狂呐喊,发完语音,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君临任何回应,返回好友栏一看。

    呵,已经下线了。

    ***

    怕打扰君临养病,容杼一连几天都没有上酱酱酱的号。

    转而上大号容容不弄杼,她这段时间和君临玩的都是酱酱酱的号,大号的段位除了接单的时候上一两颗星星,段位升得极为缓慢。

    以往亲眼看着赛季初容杼冲国服的粉丝们很不解,还有一两个粉丝不满她段位太低,留言让她快点把段位升上去。

    容杼想到,要是君临身体恢复,她肯定又是大多时间和君临双排,她大号段位升得更慢。

    于是,容杼投入大号的冲刺,除了上课和在图书馆上自习,她都是在上分。

    等大号段位达到荣耀王者,她又想着怎么让君临带酱酱酱的账号时不那么累。

    容杼在网上找了很多上分套路和攻略,周四,她把赶着将导师布置的论文作业做完,就一直呆在图书馆琢磨。

    等她把一个个套路分析得差不多,剔除掉明显不合适的,才看见图书馆内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她这一排自习位,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容杼看了眼腕表,离闭馆只有五分钟,忙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外走。

    哪知动作太匆忙,写满攻略的纸尽数掉到了地上。

    容杼暗呼糟糕,蹲下身捡纸张。

    上楼来提醒到闭馆时间,清场的图书馆管理员正好看见,立即过来帮忙捡。

    图书管理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学习资料,边检边说:“学习资料最好还是用订书针钉起来,不然……”

    后面的话在看见“王者荣耀上分攻略”几个字后戛然而止。

    容杼几乎不敢看管理员的脸,头也不抬轻轻抽过管理员手上的纸张,说:“谢谢,谢谢。”

    管理员没说话。

    却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规律沉稳的脚步声,几秒之后,靠门处,在他们这一排自习位最前端的位置站了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三章

    容杼侧对着门口, 微一侧头就看到了自习位尾端站着的人。

    还是一身西装, 或许是过了工作时间, 他没有戴领带,内衬领口袖扣解开了两颗。

    一只手臂弯里搭着件外套, 外套也是黑色,类似风衣,目测款式是中长薄款。

    另一只手握着手指,说话时,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在查看什么。

    当看清容杼的脸,他垂眸从眼尾扫了眼手机,摁掉了屏幕。

    他缓步走近前, 容杼看到他把手机滑到外套衣兜里,收回的手在半空自然伸向衬衣领口。

    等他站到容杼面前,领口的领扣已然扣上, 衬衣领子高度不高不低, 正好稍稍卡在他的脖颈凸起下方。

    衬得那一点凸起显眼又性感。

    然后, 容杼看到那一点上下滚动了下, 说:“发生了什么事?”

    同一句话,语气比方才好了许多。

    容杼压下眼皮,把手中的纸张翻了个面儿, 只留空白的背面在上面。

    读书活动第一天这人就说“图书馆不是告白场所,禁止一切与读书无关的行为”,她这次没犯第一条, 但是后一条犯了。

    要完。

    容杼心说,这个小气的男人肯定又要记她一笔。

    容杼努力维持面上的表情,不露任何心虚,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

    容杼只能默默祈祷这尊神快点走开,祈祷管理员这时候别开口说话。

    但显然,幸运的天平没向她倾斜,她听见管理员老老实实回答说:“闭馆时间快到了,我上来清场,看到这位同学东西掉了,以为是学习资料,就帮她捡起来。哪知道是……”

    “……是什么游戏攻略。”

    最后几个字管理员说得小声,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容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小吐槽,管理员看起来年纪不小,眼睛挺尖的。

    这下好了,她连借口都不用想了。

    容杼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柏予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容杼头低得更低,不情不愿把手上的纸张递过去。

    图书馆内静得出奇,让纸页翻动的声音几近刺耳。

    这声音不吝于落在容杼耳中死神的呼唤,它甚至开始算自己的学分,被扣了之后,还能不能拿下学期的奖学金。

    可等她算完,纸张翻阅声停了,也没等到柏予说话。

    又过了片刻,在她忍不住要抬头时,柏予开口了:“挺详尽。”

    这话在容杼看来就是嘲讽,而且,她没想到柏予竟然看得懂。

    他难不成还会玩游戏?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然后,容杼的眼前就出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柏予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指尖儿捏着纸张尖端。

    “下不为例。”

    容杼:“???”

    不警告她?不扣她学分?

    容杼接过纸张抬起头,柏予已转开目光,对目瞪口呆的管理员说:“我们马上就走。关好门窗,你也下班吧。”

    谁跟你是我们?

    虽是这么想,容杼还是跟在柏予后面往图书馆外走。

    拐过门口时,她眼角瞥到管理员还呆呆站在原地。

    “看脚下。”

    旁边传来一声。

    容杼收回视线,就见柏予走在她外侧,连头都没偏一下,要不是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都要以为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容杼“哦”了声,规规矩矩走路。

    出了图书馆,就是政法大学校园主干道,晚上九点钟的校园内还有不少人,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颇为热闹。

    容杼指了指女生宿舍的方向,说:“我回寝室了,馆长再见。”

    “一起吧。”柏予淡淡说,“我要去电梯公寓楼找人,顺路。”

    又找那不正经的陈辅导员?

    一提起电梯公寓容杼就有不好的回忆,容杼没做声。

    在图书馆与主干道之间,有一段台阶,不多,十来阶。

    容杼顺着台阶走下,柏予忽然说:“我曾经也是政法大学的一份子。”

    她知道。

    她还知道柏予以前还是荣誉墙上的土著。

    所以呢?

    柏予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容杼:“???”

    她还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视野也跟着提高了些,不怎么抬高头便能看到柏予整张脸。

    台阶两旁头尾各安装着路灯,路灯光从两侧照过来,将柏予两侧脸都照得冷白。

    光源汇聚在鼻梁处,让他的鼻梁看起来又挺又直。

    容杼和他对视几秒,她还没忘记刚才在图书馆,她欠他个人情:“师兄?”

    柏予睫毛颤了颤:“走吧。”

    容杼跟上。

    穿越林荫道,容杼想起,之前柏予送她回寝室,还没向他道谢。

    她说:“师兄,那天谢谢你送我回寝室。”

    林荫道两边树木茂密,即便安了路灯,光线也比其他地段要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