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邹落梨不敢肯定冬香说的是实话,冬香也有可能为了减轻她自己的责任而夸张了,将她离开的时间缩短了不少。

    但这并不是邹落梨要查的,她现在只希望能得到验尸的机会,看看昭玉的死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王爷,您之前下令昭玉姑娘若有意外,这春怀阁的人都要跟着陪葬,老奴这就将邹郎中、夏香和冬香带走处置。”一个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在齐王还在沉吟的时候,她上来躬身道。

    邹落梨皱眉,还真有人如此的急不可耐!

    齐王慢慢的转头看了那个嬷嬷一眼,淡淡的道:“邹郎中是春怀阁的人?”

    那嬷嬷愣了一下,皱眉低头琢磨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问你话呢,邹郎中是春怀阁的下人吗?”齐王声音冷冷的,盯着那嬷嬷。

    那嬷嬷明白了,‘噗通’跪下:“老奴错了,老奴这就带走夏香和冬香。”看来王爷眼里是不容沙子。

    “轮不到你,滚。”齐王冷冷的道。

    嬷嬷有些惊吓,急忙的磕头答应,灰头土脸的退了出去,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夏香和冬香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样子,惊魂未定的瘫在地上,又惊又喜。

    但那个小郎中看起来却镇定的很。

    嬷嬷皱眉。

    王爷的话,明显是偏袒这个小郎中,不会让人伤了这个小郎中的。

    嬷嬷想到了这里,急忙的往院里走开几步,招来两个嬷嬷低声吩咐了两句,她自己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春怀阁。

    第16章 验尸

    屋里,齐王对邹落梨道:“允了,你现在就验尸吧。”

    邹落梨急忙答应,去厢房拿自己的药箱子。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昭玉死了,刚刚那个嬷嬷想尽快处置的是自己?那么的急不可耐!再加上昨天差点被打五十板子,那是直接就可以打死自己的。还有今天,在张姑娘那边,赵姑娘也要找人教训自己,至于怎么教……

    很强的感觉,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有人想三下五除二的快速铲除自己。

    邹落梨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小小的郎中,才来两天而已,能得罪了什么人,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想处置了?

    反而,齐王倒像是一直维护自己——当然,除了他不答应放自己回家之外。

    如果放自己回家,这些事情全都不会有。所以给自己找来麻烦的还是齐王。

    齐王又有什么目的?

    满脑子的疑问。

    邹落梨提着药箱子进了正房,就看见齐王背着手在屋里踱步,看样子不像是要走开似得。邹落梨上前躬身:“王爷,您先回去吧,这边查验好了就给您禀报。”

    现在她心里非常清楚,昭玉死了,自己想要尽快离开王府的想法也不能实现了,得做好在王府待一段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齐王摆手:“你进去验尸,本王就在这里。”

    邹落梨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他还想说什么,不过一转念就算了,他想看就看吧,有他在,如果真的验出来什么,还有他能证明。

    于是就进了里屋。

    打开药箱子深吸口气,先拿出来手套、围裙和蒙脸巾穿戴上了。

    她在医学院读研的时候,同寝室的一个女孩儿是法医专业,她也跟着去实习了几个月,主要是因为她的毕业论文中一段内容需要法医的专业知识。

    所以,验尸虽然不是她的本来专业,但也难不倒她。

    昭玉死的蹊跷,这年代的人不知道有更先进的验尸技巧,所以做得未必那么干净,从皮肤上的一些痕迹,邹落梨已经能察觉出端倪来。

    首先,昭玉脖子处的皮肤已经有了变化,出现了淤青痕迹,下颌的位置有些明显。

    这不是尸斑。

    昭玉死的时间并没有超过六个时辰,如果用手按压尸斑,会暂时的褪色。但邹落梨用手按压下颌淤青,并不会出现泛白褪色的情况,所以,这是真的淤青,而不是尸斑。

    照正常情况看,尸斑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位置。

    邹落梨从药箱子中拿出来了刀子,采用直线切法,从下颌切开,先将舌骨位置切开检查。

    舌骨已经断裂,她拿着镊子一点一点的,将断裂成了几块的舌骨捏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木盘子上。

    齐王在外面背着手走了一会儿,有点好奇心起来,想看看这个小郎中是怎么验尸的,于是挑帘子进来了。

    先看到床上的被褥已经被卷成了一团放在地上,昭玉的尸身放在光板床上,邹落梨弯腰站在床前,她站在床头位置弯着腰,背面看很仔细忙碌,旁边放着个杌子,上面放了个木头托盘。

    齐王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快到跟前看清楚邹落梨现在在干什么之后,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脸色也变了,瞬间一阵反胃上来,差点当场吐了。

    马上转身出去了。

    候在外屋的莫公公看见王爷变着脸出来了,刚叫了一声:“王爷……”

    齐王已经快步出屋。

    莫公公有些惊讶,正要跟着出去,想了想又先挑帘子进里屋看什么情况,这一看比齐王反应还大,用手捂着嘴跑出来。

    身后的响动邹落梨自然听见了,不过她也没管,仔仔细细的将碎骨头全都挑了出来,能够组成完整的舌骨了,这才直起身来。

    她仔细端详了这些舌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