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出来缝线,开始缝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切开的地方缝合好了,邹落梨出了口气,将手套摘下来,直接卷进了准备扔掉的被褥中,蒙脸巾和围裙也这样处理。

    找了块手巾将托盘盖上,端着托盘她出来,看见齐王已经不在外面了,外屋只有夏香和冬香,连之前在这里的那几个嬷嬷都不见了。

    “人呢?”邹落梨问。

    夏香和冬香见她出来脸上便露出希望之色,但是看到她手里端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有些惧怕,两人也不敢过来,夏香急忙的道:“王爷早走了,说等你验完了尸去他那边禀报。”

    她马上问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跟我们不相干的?”

    邹落梨道:“先去回禀王爷吧。”说着往外走:“你们谁带我去?”

    “外面有王爷的人候着。”夏香说了一句。

    邹落梨一出来,就看见那位莫公公在院里等着,焦躁不安的样子,等看到自己出来,他脸上又有了点怒气,迎过来劈头就是一句:“你好大的胆子!”

    邹落梨又是莫名其妙,又很无语。

    这两天怎么总是有人跟自己说同样的话?自己哪里大胆了?还不够谨慎小心?

    “验尸已经有了结果,劳烦公公带我去见王爷禀报情况。”她也懒得问这位公公自己哪里大胆了,直接说道。

    莫公公呵斥了她一句,看见她完全没当回事,脸色就更加变了,但却没有追着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转身往外走,明显是带路的样子。

    邹落梨端着托盘跟在后面,跟着他走了许久,才到了一处院落前。

    这个院子看起来才真的是王府正房院,偌大的正门,中间阔朗的庭园,两边雕梁画栋的游廊,从游廊往里得走好半天,正殿高大阔朗,五间上房。

    不过并没有进正房,而是从游廊下来到了旁边的厢房。莫公公让邹落梨在门口等着,他先进去禀报。

    一会儿出来,示意邹落梨进去。

    邹落梨端着托盘进了书房。

    书房也很大,齐王这会儿正坐在靠南角窗户那边的榻上,斜倚着手里拿了本书,眼睛盯着走近的邹落梨。

    邹落梨走到跟前将托盘放下,跪下磕头:“小女拜见王爷。”

    “托盘里是什么?”齐王将书放下,用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支在炕桌上看着她。

    “舌骨。”邹落梨回道。

    第17章 舌骨

    “什么蛇骨?”齐王好奇,从榻上下来了,背着手踱步过来。

    邹落梨抬起头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再次道:“舌骨。”

    齐王脚步猛地顿住了,甚至还后退了两步,看着她啼笑皆非的样子,好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看了她半天,慢慢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最后走到她跟前,蹲身下来,伸手将她的双手抓住了,低头看着:“这么一双小手,还真是……”

    邹落梨大吃了一惊,想要使劲把手抽回来。

    但齐王稍微用了点力,她就挣不脱。

    齐王低着头看着这双手,洁白秀丽,手指修长,这实在不像农家姑娘的手,不过既然她父亲是医者出身,那么靠行医养家也有可能,小姑娘的父母对她应该很是宠爱,从小肯定就没干过什么活。

    齐王想象不出来,这样白净的一双手,刚刚把一个人的头颅给切开了,血淋淋的伸进去……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的胃里又是一阵的翻腾,松开了邹落梨的手,站起身踱步往门口走,看见莫七一副震惊的样子。

    “舌骨怎么了?”他慢悠悠的问。

    “舌骨碎了。”邹落梨忙道:“如果是上吊,舌骨不会出现这样的碎裂。”她将托盘上的布掀开,扭身找王爷,想仔细跟他解释一下。

    但是王爷走到门口那边就不过来了,只看着她:“哦?”

    邹落梨只能用语言描述:“小女用汗巾量了房梁到地面的距离,还有房梁上吊的绳子到杌子的距离,基本上就是昭玉的身高,也就是说,昭玉将头挂在绳子上,踢掉杌子,并不会产生从高处坠下的那一击,她基本上就是被慢慢勒死的。这种情况下,舌骨是不会碎裂成这样子的。”

    她站了起来,走到齐王跟前:“人的舌骨在这个位置……”她顿了顿,上前比划着:“王爷您抬起头来,对对,就这样,在这个位置,您感觉到了吗?如果是上吊勒毙,怎么可能这里的骨头碎成了那样?”

    邹落梨也看到了,旁边站的莫公公震惊的都呆滞住了。

    “这种情况,倒像是被人一拳打过去,直接打到这个位置导致死亡,造成舌骨碎裂。”邹落梨说着,还用拳头做出打击齐王的样子,从下往上击打下颌,当然了,到了跟前就顿住。

    莫公公震惊的快晕过去了。

    齐王倒是没躲,还挺配合她的,垂眼看着她放在自己颌下的拳头:“这只是你的猜测。”

    邹落梨点头:“确实是猜测,但上吊是不能导致舌骨碎裂成那样的程度,这也证明昭玉不是上吊,或者上吊之前还受过其他的伤害,这是肯定的。其次,上吊的高度可以证明昭玉不是快速被勒毙,而是慢慢勒死的,这需要一段时间,但冬香说她离开的时间不久……这些都是证据。”

    齐王背着手慢慢往屋里走,走到了托盘处,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昭玉是被人打死的?”

    “这得查。但是,目前的状况看,短时间内昭玉被人伤害然后自己上吊,这不太可能,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人打死的。”邹落梨也走回去:“有个身手利索力气很大的人,趁昭玉不备直接将她打死,然后挂在了房梁上,伪装出上吊的样子来。所以,屋里和昭玉的身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齐王回到了榻边坐下,想了一会儿道:“莫七,找仵作再行验尸,另外派人查早上在春怀阁附近出现过的人。”

    莫公公忙躬身答应:“是。”停顿了一下小心的问道:“王爷,春怀阁的几个下人怎么处置?”

    “候着,查清楚了再说。”王爷拿起刚刚看的书,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也一样,先去医所吧。”

    邹落梨已经想到了,昭玉死了,自己能不能脱得了干系都两说,更别提回家的事了,有了心理准备,听了齐王的话也不算意外,只是太沮丧了,弯腰将托盘端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齐王倒是在她转身了之后,又抬头看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走出去半天了,还看着门口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