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道:“那邹郎中长得倒也十分的标致,再加上乡下地方来的不懂规矩,事事跟王爷作对,这么好的王府不想留下反倒是一门心思的想回家,种种行为总跟别人不一样,王爷觉着新鲜也未可知。”

    这话倒把老太妃提醒了,她沉思着道:“那邹郎中现在还想回家吗?”

    “想啊。”姜嬷嬷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又觉着在老太妃面前说话不能太满,以免没了回旋余地,便圆了圆:“昭玉死之前是很想的,每每在王爷面前总说要回家的事,就连那些侍卫太监都知道。昭玉死了之后,可能王爷说了些狠话吓住了,提的是少了。不过奴婢想,这小丫头在乡下野惯了,突然的来了王府觉着拘束,又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她害怕想回家的心估摸是没变。”

    “想回家……”老太妃沉吟着。

    姜嬷嬷是最了解老太妃心思的,便笑着道:“那丫头心思好猜,就是想回家而已,这倒好利用——遂了她的意便是。”

    老太妃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个不明所以的冷笑。

    春怀阁。

    邹落梨是巳时左右醒来的。

    醒来就听见冬香告诉她,凌晨和早上王爷来过两回,赵医正也跟着来了,诊了脉看了眼睛,甚至都换过一次药了。

    邹落梨小心的扶着眼睛上的布条坐起来,惊讶的道:“换过一次药了?我怎么睡得这么沉?”

    冬香忙道:“宋医官凌晨给您开的药里有安神的,可能也是昨晚上睡得太晚了,加上又受了惊吓……”

    邹落梨伸手要将眼睛上敷的药取下来,冬香惊得就赶紧阻止:“哎呦姑娘,这是才换的药,您可千万不能取下来。”

    邹落梨笑道:“不取下来怎么洗漱啊?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嘴上说的轻松还带着笑容,但其实她心里挺紧张的,真怕自己的眼睛出问题,所以想赶紧取下来看看能不能看见东西。

    “那……奴婢先去把赵医正找来?”冬香忙道。

    邹落梨阻止:“不用。”她摸索着将布条解开了,眼睛上的药布也取了下来,先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屋里的光,然后慢慢的睁开了。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比昨天晚上强多了,可能也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之前觉着严重的那会儿是夜里。

    “怎么样?”冬香的脸凑过来,紧张的看着她。

    “这是鼻子吧?”邹落梨笑着点了她的鼻子一下。

    冬香一缩脖子惊喜的笑了:“太好了,姑娘您眼睛能看见!”

    “当然能看见,看不见那不成了瞎子了?”邹落梨心中也是大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轻松了许多,开了句玩笑便起身去小屋洗漱,冬香急急忙忙的伸手扶着她。

    洗漱了出来,看见两个脸生的丫鬟在堂屋桌上摆着饭菜,邹落梨就问冬香:“那两个小姑娘是谁啊?”

    冬香顿了顿笑着道:“都是来服侍您的,昨晚上王爷吩咐这边又加了几个丫鬟嬷嬷。”她指着道:“那个穿凌布碎花袄的叫萍儿,另一个叫果儿。”

    那两个小丫鬟听见冬香和姑娘在屋里说话,已经将饭菜摆好忙过来了,笑着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姑娘。”

    邹落梨赶紧道:“免了免了。”

    冬香扶着她去吃饭:“姑娘,用过了午膳还是赶紧把药敷上,还有服用的药也快熬好了,一会儿就端过来。”

    说着她还问:“您肚子疼吗?”

    “不疼。”邹落梨道。

    昨晚上事情才发生,她还是有些慌乱紧张的,睡了一觉起来也定了神了,现在回想起来,嘴里并没有被撒进去多少药粉,怕是连半克都没有,因为当时她就知道是毒药,所以努力躲开着。

    生半夏那些的虽然是有毒,但只要不过量,毒性对身体的影响就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昨天吃进去的毒药对身体的影响不大。

    吃饭的时候,萍儿和果儿两个小丫鬟就在旁边说着她们原本是哪个房院的,怎么过来的,和她们一起来的婆子叫什么,以前做什么的等等。

    第76章 夏香的心思

    吃了饭喝了汤药,邹落梨重新把药敷到眼睛上的时候,问冬香:“夏香呢?怎么这么半天也没见到她?”

    冬香一顿,才声音低了些道:“她挨板子了,休息呢。”

    “为什么要打她?”邹落梨惊讶起来,将已经敷上的药布又拿下来看着冬香:“是老太妃让打的吗?难道后来又说是我的错了?宋医官没给解释清楚吗?”

    “不是的,姑娘您别急,先把药敷上,您躺下奴婢跟您慢慢说……都相信呢,昨晚上审了一晚上,该罚的都罚了。”冬香赶紧让她敷药,道:“您快躺下,奴婢跟您说。”

    邹落梨躺下了,也恍然了:“是王爷。”刚起来的时候,冬香就说过王爷过来了两趟。

    冬香忘了她看不见了,很自然的点头,然后又赶紧的道:“正是呢。”她叹气:“昨晚上您睡着了不知道,可是大闹了一场呢,奴婢来府里这几年,从没有见过昨晚上那么大的场面。”

    “为什么要打夏香?”邹落梨问道。

    “没服侍好您。”冬香道:“她是昨天跟着您的人,您被陷害,她……总是要挨板子的。”

    其实,具体夏香怎么做的,冬香并不知道。姑娘被陷害了,王爷把气撒在下人身上也是顺理成章。

    但邹落梨心里更清楚一些。

    夏香那个丫鬟吧,确实心思多了点,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昨晚上出事的时候夏香一直没出来,但是又就在旁边呢,老太妃允许嬷嬷背自己回来,邹落梨听见夏香马上就跟上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邹落梨也并不至于记恨夏香,甚至她都觉得怪不着夏香,自己在这个府里不过就是个过客而已,随时可能会走的人,夏香是府里的人,对自己这个过客轻慢些,不上心些,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人的正常小心思而已。

    冬香并没有说她也挨打了,春怀阁所有的人都挨打了,只不过她们挨得轻,十板子而已,夏香被打的重,三十板子直接下不了床了。

    “赵姑娘被撵走了。”她道。

    果然这一句叫邹落梨很吃惊,道:“撵走了?赵曦月吗?”

    “自然是她。”冬香就将昨晚上邹落梨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正殿那边是果儿去看着的,听当时在西殿里的嬷嬷丫鬟说,都快吓死了!薛侍卫进去直接一拧……”说到这里冬香摸着自己的心口:“哎呦我的娘呀,我只听她学说就吓得心砰砰砰的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