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祝弋付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趣事。

    祝弋拎着大包小包走到收银台付款,路北岑则双手插兜斜靠在收银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跟在两人身后有几个女生排队,估摸着也是付款的。

    其中一个女生低着头用自以为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调跟她旁边的人说:“你看前面那对情侣,他女朋友手上拎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帮帮。”

    随后女生又看见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更是露出一副活久见三观已碎的表情,深恶痛绝地谴责道:“还让女朋友自己付钱,既不愿意帮女朋友拎包,又舍不得花钱,要这样的男朋友干什么,当花瓶摆着看吗?”

    看了一会儿,同行的女生也低声发言:“以前面那位的颜值确实能当花瓶摆着看。”

    最开始发起话题的那个女生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说:“唉,我看那女生也长得挺好看的,何必这么没有尊严非要倒贴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呢。以她的长相她完全可以找一个长得没那么帅但是一心对她好的人。”

    此时,同行的女生再次发出大胆猜测:“也许她是个颜控,只是馋身子?”

    那女生表示并不苟同:“我还是感觉女生应该找个一心对自己好的男朋友,而不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那种,毕竟灯一关长得帅的和不帅的也没多大区别。”

    祝弋站在前面听得嘴角抽了又抽,心说两位的想象力也是着实丰富,女追男追到手后男方不好好珍惜女方卑微委曲求全的戏码都脑补出来了。

    付款完毕,祝弋一看自己的手机余额:39534。

    不会吧,住酒店的钱她还没给路北岑呢,早知道少买点东西了。

    她正准备去拿收银台的那些大包小包,路北岑一抬手就全部捞走了,末了还说了句:“为了维护一下你男朋友的形象,我觉得还是我帮你拿比较好。”

    果然,刚刚队伍里的那两个女生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他也听到了。她方才还还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懒洋洋地靠在收银台边,一脸倦懒,根本不像是听到了这套渣男言论的样子。

    其实,她付款前路北岑有说过他来付款来着,当然,她立即就拒绝了。他俩说起来也就是同学关系,这些东西又都是她为自己买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他来付钱。

    钱是小事,欠人情才是大事吧。

    出了商超,路北岑开车往快捷酒店走,路上,祝弋突然开口:“刚刚那两个女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路北岑眼睛看着前方,点头:“差不多吧。”

    祝弋无所谓地冲他摆摆手:“路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路北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也是,是你要让我当渣男的我有什么办法,东西不用我拿,钱也不让我付。”

    祝弋:“……”

    下午四点多,路北岑来到祝弋的房间敲门,他也是刚刚突然想起来的,今天是除夕夜,按照惯例是要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

    祝弋房间的门没关,虚掩着,路北岑一推就开了。

    路北岑推开门,看见祝弋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床上四散着各种零食以及……一瓶白酒?!

    那瓶放床上的白酒还已经没了三分之一。

    他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你发烧还喝白酒?”

    祝弋看电视看得正投入还准备再来一杯呢,路北岑突然走进来,一脸不悦还瞪她。

    她一愣,随后从善如流地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眨巴眨巴眼睛,说:“啊,听说喝白酒退烧,所以我就试试。”

    路北岑沉着脸,却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你这些脑残言论都是从哪听来的?”

    祝弋撇撇嘴:“不记得了,大概是从网上看得吧。”

    他抚了抚额头,挫败道:“吃退烧药感冒药的时候忌烟忌酒,这种常识你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祝弋忽然就低垂着脑袋,神情落寞,低声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心情不好,想发泄发泄。”

    说完,她沉默片刻,小声呢喃:“说起来今天还是除夕夜呢,二十几年,这是我第一次没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吧。”

    祝弋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好像要哭出来了。

    见状,路北岑只能不追究她发着烧还喝白酒的事。

    “年夜饭还是例行吃一下吧,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定一下位置。”

    祝弋终于抬起了头:“火锅!我想吃火锅。”

    路北岑啰嗦地像个老妈子,又开始唠叨:“生病期间忌食辛辣。”

    “点个鸳鸯锅不就行了,火锅也有不辣的嘛。”

    祝弋软着声音和人商量的感觉像是在撒娇,听得路北岑眼皮子一跳。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路北岑特地下了一个旅游攻略的软件,一条条旅游攻略翻下去,想找找b市比较地道好吃的火锅店。

    毕竟也算是个年夜饭嘛,如果不小心踩了雷那心情也会不好的。

    路北岑翻了大约快半个小时的攻略,最终敲定了市中心的一家重庆火锅店。

    他俩到火锅店的时候,店里吃火锅的客人已经不少。一进店浓郁的牛油火锅底料香气就扑鼻而来,每个锅里都咕咚咕咚滚着热汤,热汤里头时不时地翻出点肥牛、肥羊、牛百叶、虾滑的身影。大家边吃边聊,人声鼎沸,还真有点过年的氛围。

    火锅吃到一半,祝弋忽然就感慨起来,颇有点那些在饭桌上喝高了突然开始聊人生谈理想的味道:“说起来,咱们新生报道最后一天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就是吃得火锅吧,那时候我还傻傻的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骗取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如今咱们都能亲到一起吃年夜饭了。”

    “……”

    “你为什么绞尽脑汁想要我联系方式?”路北岑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酒现在酒劲儿才上来,祝弋感觉自己此刻有点轻飘飘的,脑子也开始不好使。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路北岑的问题,而是继续惆怅地伤春悲秋:“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学期就过去了。也是一眨眼的,我爸妈……”

    说到这里她突然沉默了,然后猛的抬起头,硬扯出一个微笑,突然拔高声调,说:“此刻应该有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