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讲。

    但真要说纪枣原产生了多少同情和怜惜,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她对季圆音,最起码是现在这个季圆音,负面情绪要远远高于慕煊宋曦西等等所有人。

    纪枣原觉得季圆音是个小偷。

    偷走了她表妹的身份,却不好好珍惜。每天敷衍学习,挥霍青春,肆意妄为地使用着本该属于原主人的条件资本,却无视原主人期待过的所有未来和梦想——这已然是一种罪孽。

    而她接纳了这个新身份,就意味着接纳了这个身份的因果。哪怕从前不论,这段时间,她住在纪家,吃喝在纪家,衣服书包零花钱,全都来自纪家的无私帮助,她每天享受着妈妈的关怀和善意,却依然能够心安理得地旁观她女儿奔赴险境,一句提醒没有就算了,甚至还妄图拿这种事情去算计爱情。

    人命在她眼里,轻飘飘的仿佛不值一提。

    让人汗毛竖起。

    谢夏谚康复后,纪枣原无意间看见了他胸口和腹部的那两条疤痕。

    一长一短,就像两只蜈蚣爬在身上,让人心痛又愧疚。

    从那一刻她就明白,季圆音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如果对方什么都不做,只是旁观,那么她也可以选择无视,高考结束后时间空余了,就找了理由把对方送出纪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如果对方敢动手做什么,哪怕只是推波助澜一下下,她都一定会报复回去。

    一个拥有“借尸还魂”、“预知未来”,同时还觊觎着你的男人的人潜伏在你身边,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堪比一个a级杀手就住隔壁。

    所以。

    纪枣原决定。

    她一定要问出谢夏谚今天晚上和季圆音说了什么。

    究竟是说了什么才能把季圆音刺激到泪流满面。

    “告诉我,”

    女生躺在浴缸里给谢电瓶车手发短信,“你今天晚上跟我表妹聊了什么。”

    谢电瓶车手应该已经停好电瓶车回到家了,所以消息回复的很快:“没聊什么。”

    “怎么可能没聊什么,她都哭了歡。”

    在谢夏谚和假表妹之间,纪枣原毫无疑问觉得谢夏谚更值得信赖。

    所以很直接地就把情报透露了出去。

    然而对方回复道:“可能是装的。”

    ……

    纪纪子无语。

    她惆怅地打字:“拜托,是不是装的我能看出来的。她不是装哭,她是真的被你伤到了。你认真跟我说一说,你们到底聊了什么,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诉我。”

    隔了几秒。

    “就聊了些男女之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男女之事?”

    纪枣原震惊了,“你和我表妹之间还有男女之事?”

    “……你这个脑袋真是价值千金。”

    “到底什么意思?”

    “我跟她说我已经知道画室事故的真实原委了。”

    “然后呢?”

    “让她不要再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耽误别人的时间,很烦。”

    “那她怎么说的?承认了吗?”

    “承认了。说只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这话从当事人本人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哪怕身边没人,纪枣原还是尴尬地咳了一声。

    她继续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让她别痴心妄想了。”

    “……”

    “不过你表妹这个人讲话逻辑也是混乱。我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不要浪费别人的精力和时间,她说她什么都没有妄想,只是按照内心去做事。这话什么意思,挑衅老子?”

    “……你就这么问她了?”

    “懒得浪费时间问这种无聊问题。”

    “那你们怎么能聊那么久的?十六分钟就纠结这种情情爱爱的事?”

    谢夏谚措辞简洁:“没。问了她一下是不是认识算命很准的术士。”

    “……那季圆音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