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旗离得远,来不及制止他这番发疯似的举动,只能远远扯着嗓子冲他喊道:“你他妈是想再被驱逐一次是吧?”

    像被人一棍子打醒,江瑾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滞的空档,另一条手臂被人拉住,那股力量缓慢下移,穿过掌心,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捂热冰凉的体温。

    他回头看了沈苏溪一眼,平静呼吸后,拉着她便往外走。

    在即将路过陈旗时,低声说道:“替我处理一下。”

    陈旗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女人,片刻后点了下头:“行,我会看着办的。”

    -

    直到腕上的桎梏消失,沈苏溪才从波澜的心跳声里抽回自己的思绪。

    眼见前面的人步子越迈越大,她忙不迭使出杀手锏,“疼。”

    江瑾舟顿住,转过身。

    沈苏溪已经蹲下身,右手捂着脚踝,扁嘴苦兮兮地看着他。

    路边清冷寥寥的灯光泄下一角,他眼角处的红意依旧明显。

    同样明显的,还有他半遮半掩的怒意。

    江瑾舟吐了口气,明知道她在装模作样,可一对上她的眼睛,再怎么都没法狠下心。

    他无可奈何地上前,“哪疼?”

    “脚崴了。”

    江瑾舟弓身拿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生怕他反悔似的,她立刻趴上去环住他的脖子。

    走了几步,江瑾舟忽然问:“为什么要忍?”

    沈苏溪愣了半晌,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哪忍了?

    这不还没来得及拔刀吗?

    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的说辞解释。

    江瑾舟当她默认,声线压得极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委屈自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记住……”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沈苏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被提到嗓子眼,而后又随着他肃厉的声线逐字逐句,安稳地降落。

    “我一直在。”

    沈苏溪反复摩挲这段话。

    解读下来的意思很简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

    ——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

    她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里,她想起秦宓曾经说过的话:“这些年,你充当着你母亲和我的英雄,事事挡在我们面前。可是苏溪,你自己呢?你最应该保护的人是你自己。”

    秦宓说的,她不是不懂。

    从小到大,为了守护她想守护的那些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横冲直撞地往前跑。

    可就在刚才,他让她觉得她的身前也站着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也在被人当作掌心之宝那般的保护着。

    沈苏溪心脏陡然漏了半拍。

    会说话的狗男人可真叫人难以把持。

    行吧。

    她戳戳他的肩膀,“你先放我下去。”

    “脚不疼了?”

    “……”

    沈苏溪:“莫名其妙就不疼了。”

    江瑾舟:“……”

    反正人设都崩得差不多了,沈苏溪索性破罐子破摔,被白光浸润的眼尾带着凉意,斜斜地扫向雅竹轩的雕花大门,冷嗤一声。

    而后把脸贴在他耳边,“你给的底气可不能这么浪费了,所以——”

    她顿了顿,眉梢扬起,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如此恣意,“再去补一脚。”

    -

    自从两个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膜被戳破后,沈苏溪有想过去找江瑾舟复合。

    好巧不巧的是,这几天他都没住在碧海湾。

    发去的消息也只得到零零散散的几句回复,类似于“早点休息”、“好好吃饭”这种平淡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