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兆租的房子配着一间小卧室,她艰难走到床边,很短的工夫便睡过去。

    睡意被忽然袭来的冰冷驱散大半。

    她打了个寒战,朦胧间,看见身前有个高大的身影在缓慢晃动。

    刚恢复清醒,沈苏溪的意识迟缓了几秒。

    这时屋里没有开灯。

    在推开身上的人影前,她透过屋外薄弱的灯光,勉强认出这人是谁。

    几乎在同时,她身子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带着极深的不可置信和茫然。

    叶兆两腿跪坐在她身侧,见她醒了,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将她的毛衣扯落肩头。

    “苏溪,我知道你喜欢老师,老师也喜欢你。”

    她印象里温雅的叶兆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针筒,尖锐的刺针扎入她的心脏,一点点地将那里所剩无几的呼吸抽尽。

    耳边隐约传来拉链滑动的声音。

    她偏过头。

    窗外的雪,像蜉蝣一样的渺茫。

    也是肮脏的,人人皆可践踏的。

    沈苏溪突然回过神,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铆足了劲往叶兆头上砸去。

    趁他吃痛停下的空档,她猛地推开他。

    光是刚才那两下,她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

    但她不能停,只能头也不回地朝前跑。

    本能的求生欲望,促使她从两公里外的葭芷巷,一路不停歇地跑回了家。

    二楼,亮着灯。

    沈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忽地,她感觉自己得救了。

    沈清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回家,目光在她脚上定住。

    而后,转身从房间里拿出备用药箱,“坐好,给你上药。”

    这一刻,沈苏溪下了决定。

    她不想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沈清。

    将它瞒下,不是因为叶兆没有得逞,也不是因为觉得羞耻,更不是因为怕说出口,没有人会站在她那边。

    她知道秦宓会帮她,还有何家的人……

    她并非孤立寡与。

    可她怕沈清会连带着受到伤害。

    叶兆是备受敬爱的老师,而她却什么也不是。

    在铃兰街那些人眼里,她就是小三的产物。

    他们不会相信她的说辞。

    只会当她犯贱,和她妈妈一样,到处勾引男人。

    她不想那些肮脏的指代词再次落到沈清头上。

    沈苏溪怕到极点,但她还是不敢哭。

    即便她在极力隐忍,沈清依然能够察觉出她的异样。

    “出什么事了?”沈清忽然停下,抬头问她。

    “妈。”沈苏溪攥了攥拳头。

    长时间没有等来下文,沈清又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苏溪竭力让语气变得平缓,“我这次只考了年级第二。”

    “……”

    沈清盯她半晌,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说辞,什么也没说,低头重新替她处理伤口。

    不多时,头顶上方有凉凉的空气飘来。

    “妈。”在沈清看不到的地方,沈苏溪扯开一个笑,“我下次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等到包扎完毕,沈清才淡淡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在沈苏溪进房间前,她忽然叫住她。

    空气凝滞几秒。

    沈清说:“早点睡。”